他拿起放在桌上的一叠文件，站起。

明悦被动地仰着脸，看着他慢慢走近，走到她边，停在那里，眯起凤，微微居临下地看着她。

暮昏暗的光线里，她竟然看不清他的睛里藏的那些情绪。

一如十年前，她又什么时候看清过他？

她自以为他们已经很亲了，最后不还是被他一掌推开，没有解释，没有待地扭就走。

她自以为已经很了解他了，不也是刚刚知他那显赫的背景。

算了，只是工作，如此而异。

最多也算作同学吧。

她慢慢地微笑了一下，低整理着手中的厚厚的底稿。

薄涛在她边坐了下来，打开中审计报告，指着用铅笔画过几个问号地方，“明主任，这几个地方，我想再听你详细地解释一下。”

明悦看过去，除了她心中有数的理费用与招待费，还有生产成本，往来账款的几个数字，不由得暗自惊讶薄涛的细致。

从前的他，哪里是这样，上课时都不曾在椅上好好坐过，不是歪到这里，就是倚到那里，无聊的时候还经常拉扯坐在前排的明悦同学的辫，让人不胜其烦。

明悦悄悄地侧过打量他，只见薄涛那双凤微眯着，专心致地盯着她手中摊开的工作底稿，薄薄的*微微抿，乌黑的短发有轻轻搭在饱满的额前，显得有一疲惫。

他的气味还是那么熟悉，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凉凉的薄荷气息，让人迷醉，明悦神渐渐迷朦起来，长睫轻颤，觉微微的缺氧。

薄涛很快注意到她的恍惚，他的睛亮了一下，随即用手中的铅笔轻轻地敲了一下明悦的手背，微微一笑。

明悦脸上的表情一僵，抬起睛，只瞥了他一，就立即轻别过脸，不敢再看。

多么熟悉的动作。

只不过以前敲铅笔的人是明悦，每次薄涛盯着她不专心听她讲题目的时候，每次薄涛懒懒地靠在她上，不肯好好听她背书的时候，她总是这样用铅笔敲他，敲他的手背，忍无可忍的时候敲他的。

往事，往事，用一句老掉牙话，往事不堪回首。

“明悦，你注意到没有，这几笔往来账目数字都很大，为什么在审计报告中不加以说明呢？”他低着，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报告上面，故意不去看明悦脸上涌上的那一层惆怅的表情。

明悦轻嗯了一声，似从梦游中醒来，看了看工作底稿，无奈地说，“这个报告，是李总他们自行委托的，对审计范围都限制的很死，就是因为没有办法标准的审计报告，我们才了这么一个专项审计报告。只对他要求审计的地方行了披。对其他都行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