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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什么叫做不好意思,也知道厚脸皮的来由。
可是,我的眼睛却直把男少年看得不知所措。
他将头直往下低,而我一点也不知趣,不知道自己一身破衣,已经让人家烦了。
还跟着将头往下低看过去,为的是看清那张幼气十足的脸。
我自己本无恶意,也无邪心,只是出于少年无知的一些过逾举止。
而这一系列举动,被那中年妇女尽收眼底,想对我发作,又觉得是在车上,会显得有些不雅观,只好忍受。
她只能恶狠狠地瞪一眼我,却不见我朝她看一眼,否则一切都得完蛋。
天色渐渐地朝黑的方向走近,车内睡沉的人又多了起来。
其中也包括中年妇女,她连续吐了几回,想必一定是神经高悬而肢体无力。
看样子,睡得死气沉沉,也睡得姓啥都忘记了。
车内的黑暗也随时间的滚动而增加了不少,已经看不清前排人的后脑勺。
静悄悄一片,只有我和那男少年,还睁着一双大眼睛到处观看。
理所当然地,我看的面积要大得多。
连同男少年在内,都是我的范围。
而男少年,则不好意思将我作为他的视线范围。
早在天还亮着的时候,我就认真地观察过了这名书卷气十足的男孩的脸、手、脚以及他身上的爬满了英语字的长袖上衣,一件白色的裤子,上面绣了一条龙。
现在天黑了,已看不清更多的东西,就只好朝着白天看见的形象去回忆。
尽管人近在眼前,也乐意去想象白天的见识。
……
夜幕中,我的手忽然被男少年推了一下。
我的反应一点也不敏捷,甚至有些迟钝。
但还是感觉到有一个圆溜溜的东西,直朝我的手心里钻。
“都一天没有吃饭了,这是苹果,吃吧!”
我的单纯,再次表现出来:“不是一天,是三天。”
、小女子入城11
小男子没回答我,他好像不再乎谁饿了几天。
就算这样,我还是几乎被这突然的关心,给惊呆了。
他那又粗又厚的声音,使我一下子就领悟到声音的形状,可分为纤细和粗糙两大类。
而且这男少年的声音,还能听到那略带颤动和幽幽的回落余音。
让人一听,就可想象他一定喝自来水长大的。
一定没有过与好泉水的联系,天天吃的都是浇过大粪的菜。
还要常常将咽喉管道,用别的现代化机器清洗,才叫干干净净。
这样,好让声音从管道通过时,不受任何一丁点儿结巴的阻挡。
然后,在几十种声音同时发出,也能准确无误将其分辨出来。
我接下了可食的苹果,心里除了千恩万谢外,还多了一份庆幸。
完全认真地加入了狼吞虎咽的行列,根本就没有再去遥望或搜寻他在夜色中撒落的一幅甜笑。
然而,到手的苹果只有一个。
哪里够得上失去了多日没食物的嘴巴磨合,只几个回合,就被我吃得皮芯不存。
……
“你是?哪里人?”男孩突然问我。
我怕了一下,但又笑了。
“小说里的!是边城小说。”我激动得有些不知所措。
“边城?沈从文的那个地方?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不知道,反正是小说里写的边城。”
“小说里写的?什么意思?”
“不知道,反正我老妈一直说我们那儿就是小说。”
“那,出来干啥?”
“私奔,呵呵,不!也许是逃难,都说我在小说里面有生命危险,写书的人会将我写死。”
“啊?不会吧?真的吗?”
“对!是真的!我相信那些写手。他们最没良心,想要谁死,就让谁死。”
……
“嗯,这是饼干,吃吧!”
“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告诉你,不过可以告诉你我是成都人。”
“她是你妈?”
“嗯,我们是到雷马坪看我爸,他在那儿工作。要上学了,得搞紧回去上课。”
“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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