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霍西差不在，霍止匀也正好在外边应酬，饭桌上只有方雅如和意怀凉两人。方雅如不断地给意怀凉殷情布菜，“怀凉，多吃红烧鲫鱼，有营养…还有这个，你们女孩不是都喜蔬菜拉吗？也多吃一。”

“妈，我自己来。”意怀凉看到方雅如今天的就是她从香港替她买的丝巾，赞了一句，“你今天的衣服。”

方雅如摸了摸丝巾，眉开笑：“对了，我还没谢你呢。丝巾很好看，我很喜。”

意怀凉抿嘴笑，“小玩意，妈喜就好。”

方雅如给她盛了碗红枣炖老母汤，“再喝碗汤。你这孩就是太瘦，风一就要倒似的。你个，还是要稍微丰腴才更好看。”她看意怀凉把汤全都喝完了，才说：“前几周，你在香港差的时候，我去了趟亲家那里。本是心疼你工作太忙，想让你父母劝你换个轻松的活儿，或者脆在家好生休养，你爸爸却没同意。”

意怀凉知婆婆终归要绕到这个话题上，遂搁下筷，正打算回话。却听方雅如自顾自地继续说：“那天我回到家里以后，回过又仔细想了一番，觉得我之前的那个提议，确实有些偏颇了。现在时代不同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和事业也很正常，这是件好事，我也不宜过多涉。”

“妈，我知你从来都是为我好的。”意怀凉有些受若惊，她觉得婆婆的思想向来十分守旧，并且多少有固执。之前父亲又那样驳了她的面，她本以为，此次方雅如定要大动戈地同她大大说教一番，不达目的不罢休。因而，她早已好了洗耳恭听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忽然间她婆婆的态度转变如此大，竟变得开明至斯。

意怀凉哪晓得，此前霍西过来替她送丝巾给方雅如的时候，已经彻彻底底地为自己母亲洗过脑了。当时，方雅如收到丝巾也没认真看，随手放在一边。只同儿叨叨地抱怨，什么哪有儿媳妇结了婚还忙成这样，十多天半个月地差见不到人。这样怎么能生孩母亲，什么她自己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啦之类的云云。

霍西早就听得不耐烦，却不得不忍耐着，继续听她把这些话又打顺序，翻来覆去地再说了几遍。

霍西找以前他在家时，常用的那把紫砂茶壶。他温一温壶，装铁观音，等他把茶、冲泡、浇壶、温杯、运壶这一连串的功夫茶程式全都完成以后，他母亲终于讲完了。他将桌上两只青瓷小茶盅并排放好，把壶中的铁观音依次来回浇注在青瓷茶盅里，拿了一杯，递给方雅如。“妈，先喝杯茶，静静心吧。”

霍西这手泡功夫茶的手艺是他爷爷教的，他小时候，十分冲动张狂。为了让他磨去这躁，霍西的爷爷便着他，学泡功夫茶，以修养。是以在后来的日里，每当霍西遇到什么烦不耐之事，就会泡一壶功夫茶，先沉一沉心绪。

方雅如接过茶盅，瞪着自己儿，“我哪里需要静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