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卧薪尝胆让他有了足够的一手资料。结合近年财报和市场统计，他日以继夜，几易其稿，终于在董事局再度召开重大人事任命会之前，了一份洋洋万言的三年期经营方案。立足之长远，着之细致，数据之翔实，论述之……无不如石破天惊般令在场众人目瞪呆。

与此同时，他蛰伏的这段经历不胫而走，更使得各位董事会成员在称好之余大意外，既而喟叹后生可畏。

在这场兵不血刃的较量中，明人里的“陪练”孙一路和乔执早早了局，而同样在da兢兢业业满三年的祁隽，不过是在主持销售工作的同时兼了质保，业绩虽算得上可圈可，但毕竟囿于各方限制，失了统观大局的先机。

这一仗尚未正面锋，段立言已胜券在握，却万料不到乐极生悲。祁隽提辞呈的那天，段至谊被确诊为二期肺癌，对段家而言，无异于一步退两步。段至谊的手术和段立言的上位同样迫在眉睫，姑侄俩不敢掉以轻心，为以防项家把主意打到近年来被保护得太好的霍知非上，占住先手将她送离是非之地。

所有的事，段立言都不要她知；所有的责任和义务，也一律由他承担，为了她，更是为了da。即便到了形势失控的一天，至少段家保住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继任者，他尚有翻盘的余地。

末了，还是霍知非为他解开疑惑，“我猜了那个文件夹的密码。”

事到如今，段立言的份已不成问题，以他对霍知非的了解，不难听她的言下之意。只因方案文件夹的密码被设置成她的生日，除了她，别人就算拿到了电脑，也决计无法破解。

“立言……”她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抵着他的额，长长停顿，而后小声，“我去。”

他心里蓦地一空，最后那一不切实际的幻想犹如极细的一弦，绷了这许多天，此刻终于应声而断。

离别（2）

段立言下意识收臂弯，见她隔着泪雾定睛望着他，“只要是你的话，我都会听。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会照。因为我知，你要面对的一定会更难。所以立言，你只放手去，去拿到你想要的，不用顾念我记挂我，一丝一毫都不用。在那里，我……我会好好念书，好好照顾自己，不闯祸，不给你添麻烦，不让你担心……我……我……”她撑的一气终于用尽，多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伏在他默默泣。

他却抚着她的尾，迫着自己笑起来，“要记得时吃饭，不对胃也要吃，你吃的那些，我会让晚照寄过去。海德堡的冬天很冷，那怕穿得像熊都不会有人笑话的，就是不许着凉，不许生病，听见没有？”

她狠狠捂着嘴，重重，竭力不哭声来，泪反而落得更急，将他前的衣料打得透。

他伸手拭去她的泪，仍然笑着，“以后的功课都要靠你自己了，别尽想着偷懒，实在搞不定再去问乔执。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发邮件，想我的时候也要告诉我……”

“不，”她轻轻摇，无视他一脸意外，“我不能什么事都依赖你，也不要你为我分太多力。至于想你……”她小声，“放在心里就好了。”

心一，他的已自动贴上她的脸颊，好像是有人扼住了他的咽，一个字也说不。

她轻蹭着他的脸，“替我照顾妈妈，照顾外婆……”

“好。”他不等她说完便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