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害死的。”

姜晚照转述的临终遗言还萦绕在耳，霍知非动动嘴，再也没有力气说一个字，恨不能此刻就跟了时雪晴去，一命抵一命，一了百了。

段立言仿佛悉一切，生平第一次，他在她跟前了睚眦必报的本来面目，了在她下颚的手指，发红的双目犹如千年寒冰，直直望着她那双空的大睛，字字如刀朝她扎过去，“想一死了之，没那么容易。下半辈我是安生不了了，而你，也别想有好日过。”

她在他的挟制下动弹不得，居然觉不到一疼，天崩地裂过后，反倒有一尘埃落定般的绝望和轻松，于是下意识，突兀地笑了笑，“好。”

“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他松了手，瞬间像换了个人似的冷淡疏离，“姑姑也知，六年前就知了。”

说完，他轻轻回另一只手，也不回地转离去。

霍知非沉沉走卧室，果见原先摆放的瓷刀剪等可能致命的品全都不见了踪影，从未在家中现过的男衣用品倒多了不少。

段立言委实多虑了。她不想死，也不能死，她还有很多事不明白，还有很多事没有完。

她无心探究段立言到底在她房里住了多久，只行尸一般坐在床上，以为再不一泪，却让棉被上若有似无的烟草气熏得鼻发酸，犹如被走了脊梁，直倒下去，不想那枕早已了大半个。

她把濡的枕抱怀里，将脸死死埋去，很久很久都没有抬……

姜晚照病倒了。依照家里的旧例，理当由霍知非料理丧葬事宜。段立言不置可否，其他人也没有提异议。她以前所未有的耐心理着大大小小的事务，一桩一件亲力亲为，不厌其烦地反复确认，益求，累极了就去后院发一会呆，喝杯茶后又开始不停打电话。

帮忙的阿齐和小熙看不过，劝了几回，她都只说：“这是我能为外婆的最后一件事了。”

告别仪式结束后，段家兄妹忙着送客，霍知非退人群，去找邵佳音报账。

邵佳音没有接那一叠单据，却倒了杯给她，看着她喝完才说：“我跟你大舅小舅妈商量过了，家里的事，得另找个更合适的人来料理。”

霍知非不是不奇怪的。所有人都知，时雪晴临终前，亲将家中的财政大权予沉稳细致的邵佳音。理来讲，这样的决定不会在短时间内被轻易改动。

邵佳音料她心有疑问，便解释：“下立言着da，我再手家里的账，怕是有些说不过去。”

霍知非明白了她是在避嫌，而自己并不太在意这些，只想着这个家里真能事的无非也就是那么三两个人。手的事总要有个了结，她刚要开，邵佳音又：“你看，让晚照来这个家，怎么样？”

一语正中霍知非下怀。不过，她碍于晚辈份，不好现于形，只说：“我听舅舅和舅妈的。”

邵佳音淡淡一笑，“知非啊，你也大了，很多事要有自己的主意才好。”她又拾起先前的话，“你小舅妈赞成我的提议，你大舅也不反对。你的意见就算你妈妈这一房的意思，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