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嘈杂中渐渐恢复，浑发的霍知非还是觉得昏昏沉沉，稍一牵动，火辣辣的疼痛便从背心蔓延开来。俯卧的姿势带给她极大的不适，本能地想要翻，扣在肩上的手已将她在原位。

除了痛觉，所有的知觉都迟钝异常，直到她勉撑开，才觉察到床边有人俯下来，“醒了？要什么？”

她认这个声音，便放任自己阖上，竭力答：“我要回家……”

段立言凑近，伸手去探她的额，几乎是贴着她轻声：“在家里，这是我的床。”

她下意识地绷住背脊，两手用力在床上撑了撑，还没来得及声，他又用更小的声音附在她耳边，“妈他们都在，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回自己房间？”

此言一，霍知非蓦地清醒几分。

有些事是只属于她和段立言之间的隐秘，在家里人看来，他们好得十几年如一日，任何可能破坏这份情的意外都必将令人难以接受。也正因如此，就连他们早已分居的事实，她都不敢对任何人坦言相告。

真真祸不单行。病情的好转还没有一眉目，她又直躺在这里，不，是趴在这里，什么也不了，脑里更是成一团，怎么也打不起神来。

她的在他的手下陡然一松，最终还是落回加厚的被褥上。

耳边的细语里像是有天大的委屈：“突然袭击，我一准备也没有，还是刚才趁他们不注意，从你房里偷了几样东西过来，才算蒙混过去。”

想象着段立言措手不及的模样，霍知非忍不住笑了。幸而笑声直接没在枕里，否则难保不让人起疑。

众人放心不下，又怕打扰她休息，退两难磨蹭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段立言下了逐客令：“妈，小婶婶，你们先回去。让她好好睡一觉，退了烧就没事了。”

房里恢复安静后，霍知非直发沉。原来她还发着烧，难怪燥难当。

屋里很静，段立言不知在什么，一支手臂仍是横过她的肩，固定着她上半。她得无法心静，略微一动，背上的伤蹭到衣又是一阵疼。她难耐地去扯睡衣的后襟，被他一把捉住手，“别碰。”

真丝衣料在她手下皱成一团，“衣服……疼……”

段立言放下手里的文件，找剪刀，三两下将她的睡衣剪一一尺来长的，暗红的淤痕赫然在目。

背心一凉，她终于松了气，不过片刻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醒来后已是第二天下午，霍知非仍旧维持着睡前的姿势，只固定她的不再是段立言的手，而是换成了肋下的两排抱枕。

了这样的事，da照例比家里更让他心。霍知非动了动，就有人替她掀开被，拿掉抱枕。原来是姜晚照站在床边，脸上有着显见的如释重负。

在她的帮助下，霍知非能够小心地坐起。姜晚照扶着她洗漱停当，又从厨房拿才熬的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