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姨回到房里，把钱数了一下，总共两万块。拿着纸袋左看右看，突然笑了，“有钱就嘛！我早说了，天无绝人之路。”她把里面的五千块给了方，我们自己留下一万五。

第二天早上，依旧下着雨，有人拍门，打开门，外面却没有人，防盗门的把手上挂着一个微的夹袋，里面包着几层塑料纸，裹着一个纸袋，打开来，我和小阿姨都吓了一，是整整齐齐的一大叠钞票，全是新的，像是刚从银行里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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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追下楼梯，一直到街上，都没有人。

…我没什么，”我了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甚至还试图对小阿姨笑了笑，“我……刚才有些……”

小阿姨的脸严肃起来，一晚上，大家都有些提心吊胆。

那一天下午，是方陪我去透析，在痛苦中忍耐了四个小时，针，心想“我还活着”。她赶着五前要去饭店开夜班工，于是我对她说“你去吧，我去看个朋友，自己坐车回家。”我对她笑笑，“我没事，今天觉很好。”

昨天晚上，我又梦见了林国栋、他把一个致的项圈给果冻在脖上，果冻十分礼貌地伸起两个前爪，在他的手腕上轻轻地搭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伸淡粉的小。林国栋穿着米的领羊衫，站在那儿一直对我微笑，他的脸在光下显得温和而英俊。我问他：“天这么你怎么还穿衣”，梦就像一个玻璃球落地般“啪”一声碎了。

我曾经以为我会先果冻离开这个世界，看来我错了。我曾经想把果冻托付给一个可以信赖的人，让他照顾它，让它代替我陪伴他，看来，没有必要了。

果冻临死的那一刻，我没有看见，是从前邻居小告诉我的，“一个劲，全发抖，没几分钟就倒在地上。”照她这么说，果冻应该没有受太多苦，可是每次我试图想象那个场景，自己都会浑发抖，难以呼。它是那么谦卑懂礼的一只小狗，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戒心，我甚至怀疑它临死的一刻，依然使用温柔和友善的光看着毒死他的人。有人说，好狗的智商相当于两岁的小孩，对此我毫不怀疑。

在微雨而闷的夏天午后，我们开始盘剩下那儿可怜的资产。小阿姨的银行账里只有两千多块钱了，她试图找过几个广告界的工作，每次都是一去面试就被人家打了回来……林国栋的已经和很多公司里她认识的人打过招呼，说小阿姨涉嫌她们公司的商业机密，这样一来，自然没有人敢娉她了。于是小阿姨又回去那个婚纱影楼，可是那个工作早就让人占了。

她在疑虑中被我说服，先坐公车走了。

“像地下工作一样。不晓得甩掉没有。吓死我了，”她摸着，“吓死我了！”她叫起来，“天哪，不会是公安局的便衣吧？”

我不敢告诉她，我的睛开始间歇失明了。曾在网上看到过这症状，那是一个很糟糕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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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着睛在床上躺了很久，直到彻底明白过来，我不能再见林国栋，而果冻，也已经离开我了。

我隐约知她在偷偷变卖东西，她以前有几件金首饰，一块名表，现在都看不见了，剩下的，只有那个玛瑙戒指还天天在手上。

“不好，不好了，”方下午去买菜回来，门把门重重拴上，上气不接下气，“有人跟踪我！”

“天无绝人之路，”她这么说，给我打气也给她自己打气，“不行的话，我就去方她们的酒楼带位。”

我猜得是谁害了果冻，也知她为什么要这样。可是我始终不太理解，林国栋的家人，为什么要对一只无辜的小狗那样无情。

方说，下午从小菜场一路回来，一直觉有人远远地在后面跟着她，她特意绕回菜场，从另一个人多拥挤的大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