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甜，我知你和他之间是无情意的，对吧？”

她忽然转过盯住我，神灼灼，直得我心惊。

一夜的促膝长谈，我几乎快对她产生情谊。可是下，她将一切都展给我，我又该如何？

制衡，这是大少爷告诉我的一个词。

如果我事外，我一定站在石姨娘这边，可是如今我也是要依附人的。那一小杯羹，我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

我咬住了。

不敢看石姨娘的睛，我不想看见那燃着的火焰一熄灭变凉最后成了彻骨的冰。

渐渐升腾的妹情谊就这样化作尘埃，飘落在冰冷的地面。她起，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去，我始终不敢迎视她的。

纤细窈窕的姿，停驻在门。许久没有传来合上门的声响，我的垂得更低了。

“你以为他那样的人，会对一个女死心塌地么？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新鲜一过你的下场不一定及我。”

终于免不了的，还是要怨恨。

“思甜知。”

“知？”她冷笑。“你和我一样，都不是愚钝的人，却偏偏着了一样，都是孽障。不过我的是情障，你的……又是何障呢？”

木门轻合，我方缓缓抬起。窗外的月正是朦胧，漆黑夜幕繁星。

门外，她清脆苍凉的声音却还是未绝。

“想飞上枝一步登天，彭卓逸可不是一颗善栖的梧桐啊……”

一语，如石投镜湖。

在这一刻之前，我从未想过用自己女的份来获得什么。我曾想，我可以卖自尊卖脑甚至卖脸面，但却从未想用自己女的份从男人那里获得东西。

然而这一刻之后，石姨娘这原本算是警告的话，却在我心里敲开一不宽不窄的隙。

也许，我可以假戏真？

前是彭卓逸那张似笑非笑情更无情的脸，那样的角怎会甘心被我这样的黄丫所累？

站在铜镜前，我将手中的烛台靠近。

镜中映着的是一个青涩女的脸，不及石姨娘万分之一艳丽，却自有一秀静之缓缓淌。还有那双，乌黑闪烁。

还记得宓修文第一次遇见我时，盯着我的睛有片刻的失神。这算不算，一优势？

一想起那个男，我便又恍惚了。

想起他一补丁却绝然的姿，想着他冷冷清清却丝毫不沾染半分烟火之气的脱俗，想起他寒冬光一般人心的笑。

想着想着，心底里居然冒一丝贪念。

若那人，那笑，那指尖，都独属于我一人，该是怎样的妙事？

哐当——

烛台跌落，蜡油淌尽，烛光也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