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有鬼的事情、有鬼的人。我怕各各样的神，我最怕坏人变成了神。

我怕假天才、假英雄、假模范，他把人们带了死胡同，把世事得颠倒了，在人际间造成更多的仇恨和矛盾。我怕有权力者使用他的权力，用各号、方法压制人、欺侮人。我怕大权力者和小权力者相勾结而盘错节，一切都会变了样，推不动，拉不动，钻不动。我怕一言堂。

我怕不顺心而自己发火。发火，我不敢对别人，因为我怕别人。发火，只能对我的孩。孩也是“小抱的”。孩也怕，首先怕我。孩有怕的理由，怕我病死，怕我被车撞死，怕我脑溢血而死，怕我肝癌而死，孩说：“爸，我真怕你死。”怕我死给她带来不幸。我又不能不死。该死的时候，我会选择安乐死。我对孩说：“你经济已经独立，够吃够用，你怕我死，不是为经济断源的缘故。那是为什么呢？”孩说：“爸，我怕想念你。”我说：“我知我没有什么值得你想念的。你多想想我那些对不起你的地方，就不会想念了。”孩说：“怕你的魂来吓我，托梦吓我。”这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是不相信人死了有灵魂的。真有灵魂，从古到今以至未来的灵魂，也就太多了。我不希望人死了再有什么灵魂。当然这可能是我的狂话，知得太少的话，不知天多地多厚的话。不过如果真有灵魂，我决不会来吓唬我的亲人、我的孩，因为我有许多地方对不起你，我欠了你的债。生下了你，却将许多缺、弱遗传给了你，其中之一就是“怕”，“怕”是低能儿、弱者的一品质，使你苦闷在一个环境里而不能自。但我确没有力量给你安排一个好的工作好的前程。因我的不幸，使你也十分不幸了。如果人真有灵魂，那么，我预先以我的灵魂对你保证，将来我的灵魂浪迹天涯、飘游四方时，遇到你的住，一定躲得远远的，丝毫不扰你。我也不托梦给你，因为梦会使你害怕，噩梦，梦中怕，醒来怕；甜梦，醒来空虚得怕，失望得怕。为了不使你怕，我不托给你任何的梦。我记起，一级速路两旁的标语：保护地球，给后代一个蓝天、碧、绿树的世界。孩呵，你该有个无忧无虑的日。

朋友和其他

台湾散文选萃

杏林

朋友即将远行。

暮时节，又邀了几位朋友在家小聚。虽然都是极熟的朋友，却是终年难得一见，偶尔电话里相遇，也无非是几句寻常话。一锅小米稀饭，一碟大菜，一盘自家酿制的泡菜，一只巷买回的烤鸭，简简单单，不像请客，倒像家人团聚。

其实，友情也好，情也好，久而久之都会转化成亲情。

说也奇怪，和新朋友会谈文学、谈哲学、谈人生理等等，和老朋友却只话家常，柴米油盐，细细碎碎，锁事。很多时候，心灵的契合已经不需要太多的言语来表达。

朋友新了个，不敢回家见母亲，恐怕惊骇了老人家，却喜地来见我们，老朋友颇能以一趣味的光欣赏这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