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三、你对知青们再不能凶的。特别是对吴希声，人家人瘦弱，不了重活，不要老是跟人家过不去。”

“没有的事。你别胡说八！”

刘福田又笑着：“放心，放心！不今后有嘛咯运动，只要有我刘福田，没人敢动你阿爸一毫。”

“哎呀呀！”刘福田尖声怪叫起来，“莫非你和那个吴希声还黏黏糊糊、藕断丝连？”

秀秀视死如归，从容不迫，自己脱鞋脱袜解衣服，上了床，闭上，直躺着，像铺开一片缀满鲜的可怜可悲的芳草地，任刘福田这公奋蹄甩尾恣意践踏。

刘福田一上床只顾上下忙活，也没悟秀秀话中的意，一把把秀秀揽过来，又想耕云播雨。

“你捣嘛鬼哟？”秀秀很生气。

“你是个公社领导，也算读过几年书的，要学得斯文一。你对人老是凶的，我你的婆娘也没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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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婆娘那么多嘛咯？你只给我饭生崽吧！睡觉，睡觉！”

“那你为嘛还心疼他？”

秀秀前思后想，觉得刘福田搞阶级斗争的学问真是大了：第一步，他托蔡桂前来说媒提亲，遭到拒绝，就来了第二步──策划地大批判会，割“资本主义尾”，把阿爸吓得大病一场。这一计不成，又有了第三步──他刮人一个耳刮，上又给人吃粒果糖，亲自找我去谈话，又解释，又安抚，还把希声阿爸监狱的事透给我，真像念着老同学的情分似的。看这还不能达到目的，又有了第四步──立在

事毕，刘福田端着煤油灯在床上照来照去。他看不嘛咯究竟，用手摸摸，席上有一大摊黏黏稠稠的东西，却分辨不是嘛咯玩意儿，便后悔事前忘了在席上铺一块白巾。

刘福田支支吾吾：“这个吗，哦，上级叫查就查，上级不叫查就停。咦，你想枫树坪也来查一查，再把你阿爸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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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自然知刘福田心中的鬼，但她不想跟他计较，转过，脸朝，佯装睡去。其实，秀秀哪里睡得着？恍惚间，她听见吴希声还在知青楼拉琴。哦，又是那支小提琴协奏曲《梁祝》。希声第一次给她拉这支曲，是在汀江之畔他们双双对天盟誓的时候。后来又多次给她拉这支曲。秀秀每听一次就要哭一次。今夜听了，心里更是满麻。那悠扬的琴声，在古老车的伴奏下，似有似无，缠缠绵绵，像秋轻轻淌，像女人呜咽哭泣。秀秀不禁心中大恸，咬被，才把撕心裂肺的悲哀咽下肚里去。

刘福田嘟囔：“哦，哦，没嘛事，没嘛事，睡吧睡吧！”

有天夜里，秀秀冷不丁地问刘福田：“咦，我们公社查漏网富农，闹得犬不宁的，怎么又不查了？”

“行，行！我保证，这三条我都能到。现在……”刘福田又急不可耐了，动手撕扯秀秀的衣服。

第八章家与野（3）

秀秀很快发现，她与刘福田结婚之后，邻近村清查漏网富农的闹剧忽然停止了。几个被补划成富农的人也恢复了名誉，枫溪公社一时间显得风平浪静。秀秀细细琢磨，就心里生疑：刘福田是不是用了嘛咯谋诡计？

他先在邻近村闹得飞狗，人心惶惶，把阿爸吓得灵魂窍，疯疯癫癫，而后自己就范？嗯，我的妈哟，很可能就是这么回事。

“哼，我谅你也不会查了吧。”秀秀在黑暗中讥笑，“我是说，阶级斗争这件家什，在你们手中，真像孙悟空的金箍，想怎么舞就怎么舞，想怎么抡就怎么抡，一规矩都不讲，这到底是嘛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