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近大队查漏网富农，声东击西、敲山震虎，是把阿爸疯了，把自己吓糊涂了……这个谋家一计不成接一计，是把我王秀秀得糊里糊涂傻不愣登鬼迷心窍钻他心设下的政治圈啊！……咳，这一年多的烂事真像一团麻，不堪回首！夜人静的时候，被秀秀这么一理，竟是来有因，去有路，条理分明了。秀秀便吓一冷汗，懊悔不迭，又偷偷哭了个透夜。

秀秀看着瘦了下去。她痛苦极了，懊悔死了！但是她在阿爸跟前还得颜笑。她怕阿爸再次犯病又成了个疯。也不敢在娟娟和雪梅跟前透。娟娟、雪梅原本就极力主张她跟吴希声好。现在吃了后悔药，她怕妹们说她是个势利。她好几次想跟刘福田翻脸，盘问个落石，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哎，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说也无益，徒增烦恼，得不好，还会再次把阿爸上绝路，叫希声遭到打击报复。罢罢罢，认命吧！秀秀便揣着满肚委屈，忍受着这桩毫无情可言的婚姻。

如果仅此而已，秀秀也就认了。更为不堪忍受的，是结婚之后刘福田很快变了个人。求婚提亲那会儿，刘福田是多么殷勤情，多么恭谦礼让，叫阿爸都为之动。霎时间，刘福田走路又昂首，说话又大声响气，一回到家里，既不劈柴，又不挑，连扫帚倒地也不扶一扶。上了饭桌，秀秀如不盛饭，他就不摸碗；夜里秀秀如不端来，他就不洗脚。脸上总是摆一副居临下的霸气，仿佛都要证明他不仅是一家之主，还是一方诸侯；婆娘和丈人老，只是他的蚁民。一到夜里，他又特别缠人，像一发情期的猪公，要了一回又一回。秀秀不胜其烦，冷相对，刘福田就把床板捶得响：“咦，莫不是，你还想着那个上海佬？”

秀秀哭无泪，只能像僵尸躺着，任凭刘福田像犯那样蹂躏。

咳，一向自视甚、被四乡八里妹们众星拱月一样崇拜着的王秀秀，当她青葱的脸被刘福田烟味烘烘的嘴筒亲吻的时候，当她柔若、香如秋的躯一次又一次被刘福田暴的时候，秀秀一边泪一边想，天啊，这一切，原本都是要献给我心尖尖上人儿吴希声的，如今却被一个盗抢了去，我活着还有嘛咯意思？还不如一死了之！

然而，就在秀秀悄悄打听到哪里能买到老鼠药，哪里能采到断草的时候，她的有了异样的觉。秀秀开始，呕吐，吃杨梅、山楂之类的野果。秀秀把这个秘密告诉肚已经隆起的好妹娟娟。娟娟早怀上了，备为人师长指迷津的资格。娟娟毫不糊说，哈，真快！你也有了。秀秀莫名其妙，我有嘛咯有啊？娟娟说，你有喜了！秀秀吃了一惊，怪娟娟胡说八。已经有了经验的娟娟笑着盘问，结婚之前，刘福田先斩后奏了吧？秀秀脸红了，矢否认。娟娟笑得更开心了，斜睨着秀秀追问，要不，是、是、是吴希声在你……上动手动脚了？……一听这话，秀秀脸上好像泼了胭脂，一栽在娟娟怀直嚷嚷，哎呀呀，你胡说八嘛咯呀，看我撕烂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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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家与野（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