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酸，也禁不住泪雨倾盆了。

天麻麻亮的时候，娟娟就起来饭。开雪梅不肯动筷，娟娟说劝，好不容易叫雪梅扒下一碗饭。娟娟又煮了六个太平，用一块帕包好，要雪梅带在路上吃了化险消灾。

娟娟领着雪梅门的时候，村街上静悄悄的，除了引起几声犬吠，竟没有惊动什么人。快到村了，远远地看见老枫树下停着一辆拖拉机。拖拉机旁有一粒火星，一明一灭的。再走近些，看见那颗火星突然从地上升起，在灰蒙蒙的晨雾中传来个苍老的声音：

“娟，都来了吗？”

娟娟应：“阿爸，都来了！”

雪梅心里一，想起比自己父亲还年长些的山爷，可能已在霜晨雾中蹲了多时。

苍老的声音又在雾中飘来：“雪梅，一关卡我都托人疏通好了，又待希声、张亮帮你到公社和县里办招工手续，不会再卡壳的。”

雪梅用哭腔“嗯”了一声。

山爷又从兜兜里掏一大把皱的人民币，轻声说：“这里是一钱，你带着在路上销吧！”

雪梅决不收。她说她上还带着钱，足够买车票的。

山爷说：“那你就带回家里用吧，你妈病在床上，正要大钱哩！再说，这是你自己的钱：昨暗晡夜，我叫希声敲了一下算盘，你今年一共了二百一十三个工，挣了一千七百零四个工分，合五十二块一角钱。唉，雪梅，真真对不起啊，我没当好这个家，和尚化缘，叫要饭，也会多挣几个铜板呢！”

雪梅抖索抖索接过钱，欷欷殻＇起了鼻。

山爷又说：“雪梅，我就不远送了！娟娟会陪你去县城，送你上火车。一路上，你自己千万要把自己照顾好！”

雪梅嘴动弹一下，“哇”的一声大哭，把在枝沉睡的鸟儿吓了一，泼剌剌地扇动了几下翅膀。然后，晨雾中的村又是一片死寂。

山爷说：“莫哭，莫哭！日后得空就回枫树坪看看，乡亲们会惦记着你的。”

雪梅再也把持不住，哭声更加尖锐地炸响，在她抛洒了七个青年华的山村上空扩散开来。张亮怕这哭声惊动乡亲，连忙一踩油门发动拖拉机，让噗噗响的达声盖住了雪梅撕心裂肺的痛哭。

山爷轻声促着：“你们快快上路吧，上路吧！又要办事，又要赶路，一天工夫，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