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他会在孟婆亭前暂候，过个几日，便能等到丰咸王爷的鬼魂了，届时喝了孟婆汤，忘前生各事。

据说活心药效最好，在剜下后的一刻钟之内，才能发挥最好疗效，所以王爷才等在一边。唐吕念在百草曾为同僚，建议百草服用麻沸散，如此，至少死前不用承受太多痛苦，百草却持不要，也不知打着什么心思。

唐吕怀抱着哀怜的心思，自古以来，唯有犯了大罪之人，方会受那五分尸、斩首或凌迟之刑，百草不过为传说中的药兽，却也得受此酷刑，只能说他生不逢时、时运不济。

也好，再不用逃了。

丰咸王爷见他表情，知他不再抗拒，于是要亲信立即准备刨心，却被唐吕阻止。

「王爷，百草此时气血滞虚，脏腑疲乏，不宜、那个……最好养个几天，待他况回复，方不致折损了药效。」

对百草的冷静起了敬佩之意，大凡人在临刑之前，早都脚，丑态百，百草却如以往淡然，赴死看来不过小事一桩。

时间选在午时，为气血正旺之时，执刀太医见时辰已到，向王爷请示之后，便走往百草。

百草凄然一笑，这所谓的厚葬，能比的过天穹给予他的皇后之礼？

所以他要求面向王爷站着，他要亲证实，王爷对待自己，也不过是木石般无情，然后自己死了心。

百草回神，重新盯视着王爷，心中还抱一丝希望，这四年来他鞠躬尽瘁，满腔对王爷敬重敬慕之心，难他都没觉到？在这最后一刻，他是否会回心转意，下令放了自己？

说完，又往地下磕了一个。

「多谢，在下孓然一，生死于他手，在无任何挂心之事。」

却是再也来不及。

「冒犯了。」执薄锐刀的太医。

真希望有两个自己，一个在这里，一个回到雁城，他的边，尽所能给他最好的。

阅读天下绝之药兽 作者:林佩[page]

「本王会厚葬你，长年祭祀，以谢你舍心之恩。」

然后，想起某个人说过的话。

言下之意，他要百草的心要定了。

「那就让太医们开最好药膳滋养他。」王爷又对地上的百草警告：「莫要想着逃走的心思，你跑不了。」

「百草先生，你有什么遗言要说，同僚一场，我若办的到，一定尽力达成。」唐吕小声。

不，还是别让他知自己去找他了，偷偷看那么一，然后，再一声歉，他待自己这样好，自己却无能回报。

三日之后，王爷府内一幽僻的园里，丰咸王爷斜座凉亭之下，亭外两名卫士架着百草站在园中宽阔之，唐吕在一旁低，不忍看百草即将活生生被剖心。

此发誓，将终忠诚，百草死而不悔。」

「只求……只求清明时奠斛一杯酒，足矣……」

侍卫扶起百草要送回友承楼，唐吕见他失魂落魄，也不知该说什么，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们的生命本就悬于一丝，自己无能主。

骗他人，骗自己，怎可能没有挂心之事？满满的心事没人可诉，所有的情衷全是一场梦，既然是梦，总有醒来的时候。

醒来，在黄泉的另一。

北方的那个人说，魂魄能日行千里，或者，去看看他，记得敲敲窗。

或者，也忘了天穹。

下刀者为另一名太医，他通人脉络及五脏六腑位置，本要百草躺在桌架之上，百草却持站着，面向王爷的方向。

百草脱了外袍，退衣至腰上，比一般人还要单薄的方才显来。唐吕想：这就是药兽的？既然掌握了长生延命的秘密，为何这人却不丰，反而瘦弱的可怜？

清澈如空的，无惧无忧，王爷不知怎地有些难以面对，故意挪了个姿势，假装赏玩亭旁一株早开的冬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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