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到半分钟就过去了。

“我也是。”尹红说。

“哦。”我上一颗烟，试图用楼上琴手的心态去打量她。

尹红被我看得局促起来，像所有需要表现羞涩的姑娘一样，两手扭到背后，并拢两，肩膀向后展，微微低。

楼上那位已经换成了德彪西，尹红还在不屈不挠地扭，同时盯着我。这个场面真够喜剧的，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说了一句五分钟以前就该说的话：

“那没事儿我先走了啊。”

我转过去，听到咵嚓一声，尹红大概累得骨架都快散了。她略带哀怨地说：

“我是想告诉你，学校里有间筒楼租，我们可以一块儿租下来。”

我惊诧地回：“你也太直接了吧？”

“什么直接？我是说我们可以把它租下来当琴房用。”

“哦，那是我想歪了。”

“你瞧你这人，老往歪了想。”她终于有机会展示少女脸上的轻红了。

我只能说：“真他妈不要脸——我。”

我和尹红向学校侧门外的一片破败的小区走去，一路无话，两个人都在运着气，制造磁场。她微微颔首，让额反一丝光，作走在情人旁的少女的表情，单方面营造情人之间特有的气氛；我则翻着白看着天空，尽量用自己的磁场把她剥离去。

默不作声，一边走一边斗争，我们来到了她说的筒楼前。一幢灰的四层小楼，单薄矮小，大概从建成之日就没再粉刷过。整个小区都是师范大学年轻教师和职工的住宅楼，里面住满了悲情的小知识分，房间没有卫生间没有厨房，大家在散发着霉味儿的楼里炒菜吵架，有兴趣的话还可以炒。租房的就是那么一位，泡了半年病假，一不留神发了，在附近买了公寓。

尹红先走上楼梯，我在后面跟着，看着她的。千篇一律的反而比变化多端的脸更有内涵，大概是因为不那么急于表示对生活的看法。尹红的被妥帖地包裹在lee牌仔里，状如用调素描手法画的苹果，随着的运动，光线大明大暗，有节奏地变化。好个丰满又蓄的。

假如上古发明衣服的先哲规定人类必须将脸裹在衣服里，却暴在外，我想我倒会上尹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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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爬上三层，尹红转弯走楼，我只得把视线从好的上挪开，来到一门前。尹红敲开门，向房主说明来意。房主大概是个老校工，脸庞瘦削，棱角分明，神玩世不恭。

他叼着一颗十年以前街氓酷的“希尔顿”牌香烟说：“我也不指着租房赚钱，你们随便给俩就行。”

很快说好了房租，六百块一个月，这在附近也不算贵。房主随后灵机一动般嘿嘿怪笑，对我们说：“还是先看看我这床吧，我估计你们也不在意别的——两米见宽，晚上保证施展得开，别看旧儿，过去的木工活儿都结实，怎么折腾都塌不了。”

尹红登时红了脸，我一看她角过的笑意，吓得不敢说话。房东侃得兴发，把我们双双拽到床前说：“来来，你们俩遐想遐想。”

我这时才了屋，看到靠窗放着一架旧钢琴。但看样房东并不弹，因为没罩琴布，琴盖上厚厚的一层灰。我问：“您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