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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腹内,停止发育,等到到营养补充上再接着生。在此机能的作用下,方骚在子宫里当了一年的钉子户。
1960年春天,方予之的太太又有任务,到一所机关慰问老干部。她那挺了两年的肚子立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一位老干部热泪盈眶:“再饿也不能饿着孕妇!”
老干部说此话时,操的是不知天南地北的外地口音,故而听起来非常有人情味。这句话像魔法一样给方予之太太变来了白面和粉条。子宫里重新开工,把方骚装配完成。
1960年春,被耽误了一年之久的方骚呱呱落地。从出生的一瞬间开始,方予之就听出来,他的这个儿子不同常人。方骚哭出的第一声正是标准音”。就像每首乐曲演奏之前都要以这个音为基准调琴一样,方骚在标准音的伴奏中开始了一生。
无疑,这个方骚就是拉赫马尼诺夫。对于那次出生的经历,拉赫玛尼诺夫评价道:“真是把我给吓死了,差点儿给闷死在肚子里。我通过时空穿行进入了那女人的子宫,谁想到死活着不了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耗了一年。”
“真是,就是飞机晚点也不能一耽误一年。”我只能这样说道。
拉赫马尼诺夫继续讲道,自从上次出生开始,方骚就被方予之先生誉为奇才。他在少年时展露的音乐天赋堪比传说中的莫扎特。年仅五岁,就可以弹出柴可夫斯基《四季》的段落,而且在钢琴上信手胡弹出来的旋律竟与拉赫马尼诺夫的小品如出一辙。这让方予之先生惊叹不已,他在此之前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但无一例外地向地痞流氓的前途迅猛发展。方予之先生是我国第一代俄罗斯音乐专家,曾经到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留过学。和我一样,他只爱东欧音乐,并几乎痴迷,这也是拉赫马尼诺夫为何选择他太太子宫的原因。
“您这次找我来,为什么不用上一次的那种方式,从我女朋友的子宫里钻出来呢?”我说,“那样比较能让人接受,不至于吓人一跳。而且我保证,肯定不把您刮下来。”
“你是说你那个走失的女伴?”拉赫马尼诺夫严肃地说:“我绝对不可能由她的子宫出生。用比较专业的话说,我和她之间不兼容。”
我追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拉赫马尼诺夫本着“实话实说”的原则不予回答。
但除了方予之先生,其他人基本上将方骚视为轻度白痴。他目光呆滞,沉默寡言,手还会不自觉地挠着裤裆,好像阴部瘙痒患者。有一次,家里来了一个客人,方予之陪客聊天,方骚像被福尔马林泡过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扇流口水。他的样子实在让客人很不痛快,只能别过头去不看他。但枯坐了一下午之后,方骚忽然叫了起来:“我有一个发现。”
方予之说:“什么发现?”
方骚指着电扇说:“你看电扇,本来是三个叶子,转起来之后就变成一个大叶子了。”
整整一个下午就发现了这个。客人无言以对,方予之则惊呼道:“我儿子还是哲学家。”
没过几年,惟一欣赏方骚的人死于非命。方予之先生跳楼身亡,原因是所有研究国外音乐的作曲家都被批判,就连俄罗斯学派也不能幸免。方予之先生被叫去交待柴可夫斯基的生活作风问题,他还以为指的是与梅克夫人的关系,但领导深沉地说:
“不,柴可夫斯基是个鸡奸犯。”
很自然,方予之先生也被作为隐藏在我党内部的鸡奸犯揪了出来。尽管生有三子,但这不妨碍鸡奸这一业余爱好。从柴可夫斯基引申到方予之,这也是一次时空穿行。剧院里贴满了黄色大字报,诸如“柴可夫斯基偶发龙阳兴”、“论方予之的反动肛门”之类。在此情况下,方予之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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