氓站起来，作振臂呼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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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爬起来，跟着他望去，果然看到了山一样的垃圾。占地足有几十亩大，满满当当，全是垃圾，总积比昆明湖畔的万寿山还大几倍。从冰箱彩电到针线脑，五八门，应有尽有，其共同特只有一个：脏。不仅是垃圾自的脏，而且还有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浮土，厚厚地附着在山上。我从生下以来，没有见过这么应有尽有、雄伟壮丽的垃圾，不仅目瞪呆。张彻哆哆嗦嗦地上颗烟，立刻被风起的浮土呛着了，不停地睛。

“看见没有，全是我的！”老氓豪迈地向破烂山一挥胳膊。

“你他妈可真是雄才大略啊。”我说。

黑哥也下车来：“大大大大自然的伟力。”

“怎么能叫大自然的伟力呢？”我说，“这明明是人定胜天的产。”

“人类也是大自然的组成分嘛。”动般的女孩说。

“有哲理。”

“你找我们合作，”我说，“说说怎么一个合作法儿吧。”我们想找个避风的地方躲着。这儿是北京的上风上之地，风从西伯利亚原穿越蒙古大陆千里迢迢地赶来，但力丝毫不减，得整座大山都在当当作响，山上不时传金属碰撞和玻璃破碎的声音。站在原地极目望去，方圆几里没有一棵树，人在风中无藏，不一会儿便像从西域挖来的尸一样浑是土，到内毫无分。大家只好缩在小卡车后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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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老氓和波罗乃兹汽车（5）

“一项艰又有意义的工作。”老氓一边往浮土里噗噗地撒一边说，“一人一塑料袋跟我来。”

他递给我们几个白的厚塑料袋，袋上印着“家乐福超市”的字样。我们学着他的模样，把袋罩在脑袋上扎好，只在扣两个。

“今天一次来，没给你们准备雨衣，下回再给你们。”老氓说着走小卡车背后的避风港，我们四个眯着睛的白气球在后面跟着。在大风扬尘中，我们像南极科考队员一样弯腰蹶而行，逐渐靠近雄伟壮丽的破烂山。

到了山脚下，风似乎小了，但山本振颤的声音却越发响亮。垃圾聚合在一起像有生命一般，对着大地低吼。纸和塑料制品的啪拉啪啦、玻璃酒瓶的叮当叮当，金属壳的咣叽咣叽，不时还有轰隆隆一声响，大概是冰箱大衣柜之类的东西发生了山坡。这些东西的声音在城市里都被汽车声、音乐声和喋喋不休的人类语言遮盖，只有到了这里，伴着大风的合奏，才能发属于自己的心声。

老氓带着我们蹒跚到一个钢和黑塑料布搭成的帐篷前，从里面拿一个电线到冒的大喇叭，对着山上嚎叫：

“孙们，都他妈来！”

他的叫声旋即被风声和垃圾声淹没，但消失片刻，又在山上盘旋起来。我们顺着大喇叭的方向仰望去，山上的几个角落隐隐约约冒些东西来。仔细一看，似乎是人，他们和我们一样，上也罩着白塑料袋，但上裹着黑的厚雨衣。这些家伙漫天飞舞的包装袋和碎纸屑之中，飘摇不定，如同在坟场里游的小鬼。他们在垃圾之中行走的动作熟练而迅速，简直是脚不沾地地飞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