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国几年的重要画作，都是在这块烽火离的军毯上育的，自然地带着一些浪迹异国的情怀。有时候在冰雪的夜晚，气不足，它也便成为伴我异乡梦的朋友，只是压在上，奇地沉重，使我常常梦见逃难，追兵到了后，双却不听使唤。

在合山上，我不觉得衣有什么好，却在日后的旅途中，一天加一天地上它。尤其是风疾雪密的隆冬，研究所下课之后，常已经是夜了，我必须沿着一条路，走上20多分钟去搭士。

阅读一盏心灯[page]

橙黄的藤黄，像是甘薯；杯装的颜料像是中国餐馆的调味料；长长的笔像是筷，还有着一批大大小小的瓷碟。我一边摆，一面幽默他说：好像是要介绍大家怎么吃中国菜！

的乐。我便将较窄的一侧用来搁笔，又将较宽一侧隔为三分，中间放一块方形石砚，左侧置彩、墨及橡、小刀等杂，右侧专摆苏州的杯装颜料。这乐匣倒像原本为我制造，虽然画并非专门置，放去却正合适，盒盖上的一个夹层，则恰好放调用的白瓷碟。

衣不是母亲的，而是有一年到合山雪前，学生特别为我从香港买回来，紫的厚呢面，长领后面用拉链连着一帽，由于专供雪之用，所以并不太长，也不很宽松。甚至可以说穿在上有些被包着的觉。

也就用这开箱亮的机会，原本嘈杂的会场，因为注意力的集中而能安静下来。于是拂纸、磨墨，便能够轻松地展示我的笔下功夫，所以我常说：这黑匣于是亮的第一招，谓之先声夺人！

毯角有块已经残破的白布，上面以笔写着那日本兵的番号和姓名，我常想，它原先的主人，是在弃甲曳兵时将它遣弃了，还是背着它，颓然倒下，成为亡异国的孤魂，军阀误尽的苍生之一？！

“衣”是我的第三宝，它不是衣，而是一件里面带着绒的雪衣，我喜叫它衣，因为这个名称很孩气，也很温，尤其是在异乡，它有一母亲的觉。

至于打开箱，铺陈我的法宝时，就更引观众了。我总是将箱面对自己，也就是背对着观众打开，神神秘秘地，如同术师般，熟练而轻巧地掏一件件。

许多人形容雪景是粉饰银妆，我想那多半是在有气的室内或车里，观外面的雪。也可能是在明朗的白日，有着明朗的心情，踏雪玩雪。至于一个初到异乡的学，着白烟，在沉的夜、袭面的北风，与不断往鼻孔里钻的密雪中，踏上归途，又不是归途；走回家

于是每到去教画，或应邀挥毫的时候，我只要拎起那小小的黑匣，就能上路了。不知情的人，常问我是不是音乐家？厘里是什么乐？我则笑说，算是音乐家，只是一无声的乐，表现另一响诗。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载

黄又略带些草绿的军毯，是抗故时期胡宗南手下的一个将领送给我的，那是战利品，一件随着日军渡海，却再也回不去的东西。

军毯是我的第二宝，但它不是展示在人前，也非专用来铺盖，而是当我在家作画时，放在桌上，为纸张的垫底，由于毯微微突起，就算纸透了，也不至于黏住，更因为下面毯的通风，而有快的作用。

铲雪车总是一大早动，所以风雪夜走校门，已经分不人行走与大路，一片白茫茫地，像是罩上了一大块白被单。

所以我也就一遍又一遍地检视，看上面是否有那侵略者的血渍，或是弹孔、刺刀之类。有时候在桌前兀坐，及那得有些扎人的军毯，和它已经残破的边缘，以及上面的墨斑，竟觉得那是一块暗暗黄绿的大地，有着烽火过后无边的苍凉与凋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