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一盏心灯[page]

“要是用发遮上，回大陆探亲，人家只当我是老少年，听力不让年轻人，多有面！”

老人更发奇想了，居然要去发店，改那20多年未曾变过的发型，原本的，换成垂向四周的卷发。原因是助听虽然是植耳壳的“隐藏式”，旁人注意，还是看得来，老人家神气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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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因为当时还没有铁路电气化，华山车站前的空地又大，每次行过架桥，总看到许多孩站在上面放风筝，有时候火车正轰轰地驶过，孩反而大胆地开始松线，让小小的纸鸯，乘着那一阵火车带来的风，倏地飞上天际。

只是在这个形形的社会中，正像耳科医生所说，是有许多困扰的，有时候前一个病人是听力障碍者，才大声他说了再见；接着来的，却是个了耳机的，忘记收束自己声音，才开，便见病人一惊，怨医生说话的声音炸耳，造成医生看病人，未开，第一件事就是观察对方有没有耳机。

那些孩，多半都住在铁边的违章建筑里，贫寒的环境，使他们买不起风筝，只好自己糊，有些孩手艺好，风筝一脱手，就能直上云霄；手艺差的，则任他牵着线，沿铁边的小路跑上百公尺，风筝还是又扭又转地；最后栽下来。

敢情听力太好的人，只怕自己大声说话会伤了自己耳朵，竟要变成哑了吗？

连我，也常跟着一块儿叫好，日久了，与孩都熟念起来。

每一次看到孩放风筝，就使我想起大学刚毕业，在成功中教书的日。放学之后，我沿着林森南路，穿过通频繁的忠孝东路，再向北行，走过火车上的架桥，回我位于长安东路的家。

我说：“老小孩！老小孩！人年岁大了，就像小孩儿！您就算梳个尾，我也不！”

于是我想：这世界真有这么吵吗？对于不觉得吵的人，会不会正像是母亲未助听前，自己反而是噪音的最大制造者？

当然助听也有缺，就是只在右耳，声音即或发生在左边，她也觉得从右边传来，过去大声讲话，她的耳还能听见，现在右耳变得锐，左耳就完全没有用了。在园里，只见她一面菜，一边不断地转四顾，寻找碉瞅的小鸟和鸣蝉；行在街上，后面有车驶近，老人家总是成要躲避的样，正如她所说：前10年，不知是怎么过的，倒没让车撞上，只是也没觉得世界这么吵。

这样地推想，才发觉原来世人是那么不相同，我们就得以这不相同的了解，给予不相同的对待，当自己觉得别人的声音太小，而还报以较大的嗓门时，一心只以为是善待了对方，岂知却缘于自己的听力已经衰退。

同样的，作画时用烈彩的艺术家，吃饭时要大咸大辣的老餐，只怕实际上，对彩和味的觉，反而比一般人来得迟钝。至于那些一天到晚觉得生活太单调的人，恐怕不是真单调，而该怨自己味生活情趣的能力太差。

写到这儿，突见老人家蹑人书房，比了个吃饭的手势，过去她总是站在楼梯大喊一声，怎么而今有了恁大的改变。

风筝之歌

想再背地里说她坏话，因为连我们关着门讲话，她都可能听得见。指着自己的耳机，老人家说：“我的耳朵比你们，可大，可小，碰到你们讲悄悄话，只要我把耳机调大声一些，就成了顺风耳！”

老人家果然厉害得有些可怕，走在街上，邻居老太太正跟媳妇聊天，我们年轻人尚且没有听见说什么，老人家却老远地搭上了话，敢情她全听到了，原来是因为过去耳朵不好时，她是半听半猜，日久几乎能从对方嘴的移动，来猜想内容，如今听力增几倍；加上“看”的功夫，自然有了过人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