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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3/3)

跟他们相近一年的日里,最令我难忘的,倒不是放风筝这件事,而是孩们天真的对话。记得某日傍晚,虽然天已经沉下来,有个孩仍然兀自站在桥,舍不得收线,因为他的心已经随着风筝飞上了天际,他放了有生以来,最远的一只风筝,我则是唯一陪着他的人,分享他的骄傲。

突然从巷里闪一个人影,尖着嗓喊:

“这么晚了,野到哪里去了?还不回家,小心挨揍!”

一下慌了,手忙脚地收线,却愈是心慌,手愈不听使唤,几次把线绞成一团,又几次让已收好的线溜了去。孩急了,虽然在暗的暮中,仍然可以看到他急得泛红的双颊,他气急败坏喃喃地说:

“回家!回家!当然可以回家,可是我要回家,它(凤筝)不要回家,我怎么回得了家?是它野!不是我野,家打它!”

天真的话语,却让我到一难以形容的人生境界。以后的日,我先把这个故事写成了诗,又引申为哲理,放在“萤窗小语”之中,而一直到今天,每次在异国的郊野,看到孩们放风筝,更总是把我带回那一刻:“我要回家,它不要回家,我怎么回得了家?”

在我最早的记忆中,只有两样玩,一直不曾褪。一个是我收藏成堆的香烟罐,一个是我的老鹰风筝。

香烟罐并不能算是我最喜的,之所以能记忆这么清楚,大概是因为搬家时全忘在旧房里,由于心疼、吵闹而变得刻。老鹰风筝则是我真正喜的东西,因为它是父亲买的,再加以组合,帮我放上天去,且将线的一我的手中。

那是一个午后,想必正逢假日,父亲带我到家附近的龙安国小玩,才走,就看到天上有一只老鹰在盘旋,可以很清楚地认,还有那抖动的翅膀。

“老鹰!老鹰!”5岁的我,大声叫着。

父亲抬看了一阵,说:“大概不是真的,是个风筝!”

那时候似乎放风筝的人不多,最少这是我所听到的一个新名词——风筝。

我们走龙安国小,果然场中央,正有位老先生在放风筝,几个孩指手画脚地围在四周。

许多细节已经记不清楚,也忘了那位老先生是不是专卖风筝的,只晓得那风筝后来到了父亲手中。

对于凤筝的印象却是极刻的,那是以细竹条编成骨架,再上灰的绸制成;绸上还画着睛和羽的图纹。但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能给人那么真的觉,它妙在不但有老鹰长长的,而且还有个弯弯的弧度,看来就像是立躯,上更带着尖尖的啄,加上圆睁的双目,真是威风凛凛;至于翅膀,一半有着竹架的支撑,一半则任那轻绸虚挂着,放上天去,风一振,翅膀就扑扑抖动,活像是展翅翱翔的座隼。尤其神妙的是,那双翅膀居然可以装卸,不用时将翅膀下,只占小小的空间;要玩时,则只需将翅膀近一侧的两支长竹片,上的座中,就顿时成为了足有三尺宽的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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