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黄老师，居然以站步的姿势画成一幅山。若非有何馆长，谁能请得动，又若非是黄老师，谁能以86岁龄，而神奕奕，振笔如飞呢！

那一年在纽约：我已经见到了老师一个人吃一人半份排的惊人胃，近两年他虽然心脏稍有不适而量略减，倒也还及得上常人。问题是他虽吃得少些，东西可不少叫，不断地往别人盘里夹菜，而且绝对不能剩。所幸白云堂的学长王南雄早授我一计：自己的盘里总要留一菜，免得他以为你没吃饱而一直推给你，此外不要坐在他的右手，因为只要桌上有吃不完的东西，老师到来一定会在盘里转汤匙，匙把指着谁，谁就得吃，而扰统计，右手最易中奖。

其实我也有妙招，就是不待吃完，先以有急事为由遁逃，由于早曾报备，往往都能如愿；此外若真逃不掉，碰到叉烧包一类面，则可以先把馅吃掉，再将成个球，放人衣袋，保证老师不知。

下午照例3钟开始研究工作，我准时赶到，老人午睡未起，原来中午又转去新生画廊看了周澄的画展。不论多么忙，老人看画的兴致是绝对不减的，甚至边时报周刊版的一本台历，他都翻了又翻，里面全是年轻画家的作品，他或不尽赞同那些新派的画风，但表示多看看别人，自己总是受益。座后更常放着集邮簿，敢情他老人家还集邮呢，据说邮局这几十年来的邮票，一张也不少。对艺术的诚，新鲜事的好奇和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应该是这位90龄老人，却心都年轻的主要原因。

此外由徐悲鸿先生民国27年给黄老师画像的题诗“天下谁人不识君，黄君到留清名，人川肾使耗化，亲诚来往频。”更可以知黄老师人之厚，也因此，虽然他享天下之大名，70岁时为艺坛推为“一代宗师”，却不致遭人忌。那谦牧的怀实在是他心中另一片广大阔的山。

才等了一会儿，就见老人从楼上下来，一面怨我们为什么没有叫他，说是本不曾睡着。或许正如安霞所说，老师习惯表面看，是随意挥洒，实际为了将自己毕生画学传授来，即使在睡梦间，也是心心念念的。

果然纸才铺展，笔已落下，是以山笔抖动表现的飞瀑浪，白云堂超迈前修的自创新法。

“古人大概因为不容易看到像尼加拉那样的长瀑，中国唯一的黄果树瀑布又远离中原，所以总以细线来勾绘纹。我也是在欣赏国的尼加拉、南非的维多利亚，和南的衣瓜索大瀑布之后，才有了切的悟，发觉仅以的线条表现层层堕落的是不够的。”

说着，那如万奔腾的瀑，已经在腕下呈现。他是以山笔半侧锋表现的，一方面不断拌动笔锋，表现势奔泻的动态，一方面趁着先前的笔未，以黑调较暗，所以乍看以游龙般的笔意快速扫，实际加上了收拾的小工夫。许多人摹仿白云堂飞瀑，不是于松散元，就是刻板凝滞，当是由于不知以这两细笔法相济的结果。

“大胆地下笔，小心地收拾！”老人正好又用上了他在师大术系教课堂说的那两句话，这已经成为了他的禅。突然听到画室外阿健大叫，众鸟齐呼，悉悉卒卒地由门外冲一团黑影，直窜向老师，差使站在抬着摄影机的我摔下来。定睛看，对知是养在楼的狼犬，此狗平日司层的巡逻之职，保护老师富可敌国的收藏，其少下到平地来，所以我称它为“天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