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啊！青、藤黄、石绿！”

“是不是还有赭石和淡墨？”我真正问的目的在此。

看看还有些时间，老师也毫无倦意，我把瀑布拿到客厅，换了张上个星期已经完成皴染的一幅山竹林，今天画最后一个阶段，应是设了。

（bsp;或许正因为他在没有人看得来的地方下工夫，所以能营造没有人说得的妙的觉。从这段时间的观察中，我愈发了解没有一个人的成功是偶然的，也愈发现伟大艺人的妙，绝非在当众挥毫表演，那短短数十分钟所能领会；甚至课堂上碍于时间限制，都难以完全发挥，只有在长久的亲炙随侍之后，才能于那从容不迫的染之间窥见堂奥。

“您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一听要设，老人的神更大了。平常作画总是一气呵成，这阵为了作书，是每张画分成三次完成，真让他老人家觉得不过瘾。有好几回，罢不能，他似乎忘了这分原则，迳自画了下去，还是我抢下来，拿去摄影制版的。此刻看那作品终于可以完成，便见他喜形于，忙着调理颜料。

老人的个就是这样，如同他笔下“纯棉裹铁”的线条，有着柔韧的外貌与刚劲的内在，譬如此刻，日影已经西斜，师母递上了一大把各的药，可是老人一手送药服下，一手仍不稍缓，飞快地为那瀑布收拾工作。我突然想起早上黄安霞的话，停下摄影机问老师：

虽然盘有一大落，老师却总是用梅碟：虽然颜料有的是，老人偏就选定那几个小碗。问题是，正因为他每次调的颜量都不多，使得即使在同一张画上的同一彩，他却要再三调，造成作品上丰富的阶。又因为一遍遍地重叠施，使那画面显得更为厚沉浑。

画法中的云，不论是细勾、渲染或泼墨，都那么地生动。而“白云堂”画室的名称，更表现了黄老师怀念慈母的白云思亲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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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未料老人给了这个答案：“洗掉了！”

“

就像他此刻染那竹林幽篁，既有了先前的淡墨，再加上好几遍青、藤黄、墨的渲染，且将青、藤黄、石绿混合著上，若非新所见，且全录影下来，怎能相信这位90龄的大师，竟是如此费心地步步经营，而且是在那大多数画家都会认为没有必要的地方？

实在扛了一整天摄影机，我还真是有些撑不住，只觉得脖都僵了，可是90老人都不累，我又如何叫停呢？所幸飞瀑告了一个段落，阿健正端咖啡和心。

前景的竹林梁完之后，开始画土坡，老人并不将笔上的录洗净，而直接调了赭石和淡墨，从那竹林问的地面染起，由地带有褐的调，与青绿的竹叶相映，使得地面显得鲜明。他又接着将笔尖探人清中洗了洗，其实与其说洗笔，不如讲只是略蘸些清，再痉去调了草绿和石绿，表现地面较前方的位置，那彩虽然绿，却不甚鲜明，当必是因为原先笔上赭石未洗净的缘故。我一面以摄影机追着他的笔，一边问：

“老师，您现在笔上是什么颜？”

老人左手一挥，都没抬：“你累了就休息，我可不累！”说着，笔下更快了起来。

年仅3岁时，父亲就过世，黄老师有一段并不顺意的童年。虽然从小画，却并不为全亲人赞同，有一次描绘时被最反对的舅舅见到，不兴地对他说：“怎么不去学生意呢？画画如何能当饭吃？”每次谈到这段往事，老师都要笑着说：“所幸我还是不改其志，如果当初听了舅舅的话，只怕后来只能成为一个差劲的小商人！由这件事，我会到，一个人事，绝不能违背自己的兴趣，更要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