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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3/3)

日,都有不同的样。文字无穷,得意失意少时老时,“”、“痴”、“宽容”、“生命”、“幸福”……都有不同的义。“老僧初参禅,见山是山,见。后得些智识,见山非山,见。现如今,见山仍是山,见仍是。”读文字亦如参山。野史里曾载一山僧在僧房的四画满了《西厢》故事,来客问他缘由,山僧讲:“我悟‘崔莺莺临去时秋波那一转’。”文字每用一次,便多一层意思,数前年文字史下来,每个字汇里都凝聚了无数先人智慧,够你穷尽一生。多少著,只是略略谈了一个字汇:《红与黑》只谈了野心,《人枷锁》只谈了望,《大白鲸》只谈了勇气……

即使被用烂了的文字也仿佛日日见惯的姑娘,如果你静心仔细会,绝对不乏。比如在宋词里被超频使用的“销魂”:不用“破”,不用“损”,而用“销”,那缓慢、隐秘,却一刻不停、不堪细思量的刻骨铭心!不是“骨”,不是“”,而是“魂”,魂没了,还剩什么?剩下的那些还有什么意义?还有词牌。这些被词人用来用去、不稍稍留意的三字字汇,细细想来都是有情有景有境的绝妙好词:荷叶杯,梧桐影,,如梦令……

五经易通,一味难得。人常说杜甫可学,李白不可学,或许就是这个意思。李白绝对有才,随手捻来二十字:“叶叟天台里,还应酿老。黄泉无李白,沽酒与何人?”(注:“老”是酒。)当时我念到第三遍的时候,泪就来了。这几百年来,多少人被这二十个字动过?之后的几百年,又会有多少人会泪?这是怎样的二十个字呀!日本人于唐人中首推白居易。也是二十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雪,能饮一杯无?”诗的题目是《至友人》。红泥,绿酒,天,白雪。酒是的火,泥是火中的土,屋外是冷冷的天气。心中有个能相邀共饮的朋友,不就如同在人间能有一生了火的屋吗?——白居易绝对有才。

文字的趣味不独中文有。中国人看“笑”字觉得可喜,西方人看ugh”也会觉得愉快。中文于表形,西文于表音,西方文字亦有独到的趣。比如“plum”这个单词:“pl”——牙齿咬破薄而韧的果,“um”——咀嚼多的果,味在嘴里回旋:“嗯,好吃。”还记得一首西文小诗,讲“雾”。最后一句:“then,

itmoveson。”m-o-v-es-o-n,你慢些读,在重的鼻音中,可以摸到雾的缓缓移动。

古时候,没有纸,中国用甲兽骨,西方用羊,一本《圣经》要用去三十只小羊。那时候,青灯下的史官、僧侣面对黄卷,心里是圣洁的虔诚。他们如果走在今天的街,看着满街的错字,书摊上满是“酥”报刊,会觉得是对文字的一怎样的亵渎呀!

1996。4。1

/*62*/距离

世间存在距离。

距离有许多:月亮与地球之间,是空间上的距离。也站在河边,也说“逝者如斯夫”,你和孔丘之间,是时间上的距离。白发如新,倾盖如故,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边的姑娘不懂情,人与与我之间,是心理上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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