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襄也来了，冲我潇洒一挥手：“徐，往这儿。”

边说，边迈开脚步，跨上人行。我又不禁一愣，楚襄他怎么步行的，改环保路线了，那辆形影不离的卡宴车呢？

我不吱声，跟在他后，刻意保持三步半距离。

慢慢走半条街，问他：“那个什么茶馆，不远吧？”

“菩提茶馆。再走十五分钟就到。”

“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不算远，步行有益健康。”

我忍不住，挖苦一句：“你今天怎么没开车，不像你楚襄的风格啊——卡宴呢？”

他好像听了语气里的讥讽，停步转，瞅我一，表情竟有凝重。我一怔，以为他会恼火，殊不料他忽然笑了，油腔调地说：“我是穷人，成熟的穷人不开卡宴车。”

我鼻里哼的一声。

这人虽然神神，说来的话却好像很少骗人的。十五分钟后，我们钻一条漉漉的行人过街地，菩提茶馆的招牌就在前。

楚襄先去，我尾随而至，很快，面对面坐好。

这茶馆生意不坏，周围一圈都有顾客，看年纪全是退休的大伯大妈，斗地主、搓麻将，瓜嗑了一地。显然这地方并不像它的名字那般雅致。楚襄装模作样叫了两杯西湖龙井。

“嗨，那边有果可以吃，无限量的。不过我推荐你一款生煎包……”

他还没说完，我已经老实不客气地起，去餐区抓了满满一碗葵瓜回来。然后旁若无人像边上大妈一样，疙瘩疙瘩地嗑，瓜登时飞。

请问，一个自诩有文化、有内涵、有地位、有份的男人，最不能容忍什么样的女伴？答案——世俗的。这是反省以前和吴诚谈恋，所得的结论。吴诚在红太新村的时候，每双袜都会留给我洗，却希望我不仅仅是一个只会洗袜的女人。

楚襄也是文化人，搞艺术的。

我鲁一，也许就能吓跑他。

果真他有些迷惑，半天才开：“徐，你为什么喜吃这没味的瓜？”

我吐掉一块瓜。“是啊。”

他也站起来，往餐区走，回来神气地端着一个碗，里面考究地填着南瓜和西瓜，一黑一白，煞为和谐。我还没反应，他已经津津有味地嗑起来了，两下攻，桌面飞快地被我们搞成垃圾场，玻璃茶杯陷在瓜中。

我忍不住惊愕，却不动声，质问：“你们男人也喜吃瓜？”

“男人不是人吗？”

“楚襄，你究竟想怎么样。”

“其实很简单，想跟你喝喝茶聊聊天嘛。”

他摆一副慈眉善目的样，笑眯眯地看着我。我哑无言，只好端起茶杯喝茶：“我们压不熟，有什么好聊的。那你就介绍一下自己好了，上过大学吗？”

“上过。”

“学什么？”

“哲学。”

我噗地把一地上了。“学，哲学？哲学家的哲学？”

他抬抬眉，一颗西瓜放在门牙上，鬼鬼脑地看我，片刻，“咯”一声嗑开瓜，悠闲自在地回答说：“是啊，主攻德国古典哲学。”

“德国古典哲学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