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太伤心啊。”

这女人可真搞笑，自己哭得稀里哗啦，反而叫我别太伤心。

我毫无目的地一路晃到殡仪馆公园。

公园中心亭旁边，塑着仙鹤，几株粉红的月季开得很旺，背后则是一片松柏。

两个不知事的小女孩手臂别黑纱，兴地玩来玩去，看护她们的长辈则提满满一包香烛纸钱，严肃地坐在石凳上。

睛里罩起一层雾，我仰面气。

sam相机里的照片我看过了，清凉峰千岩竞秀，万壑争，奇峰怪石，云蒸霞蔚。

“王小明同志，生前是一位成功的摄影家……”

殡仪馆主持人本不知王小明是谁，悼词念得一本正经煞有介事。

其实，很难判断王小明同志是否真正成功过，不过我觉得，他肯定从来不曾失败。

蹲在台阶上，闷不吭声。

每个人当初来到这个世界，并不经过自己同意；等离开这个世界，同样也不经过自己的同意——《沉思录》里说，“照自然之去排遣这短暂的时间吧，漂漂亮亮地走向这旅途尽，像一颗橄榄烂熟落地一般，赞那在底下承托着的大地，激那令它滋长的万。”

有人走了过来。

抬一张，竟是个女人。穿修长的黑仔，黑外，前扣绕了朵白纸。

我诧异地瞪着她，赶抹把脸。

她也朝我看看，抿嘴，忽然微微笑了一笑。

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1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章难忘的一天

远远就看到，楚襄穿着件皱的黑条纹衬衫，发用橡扎了南瓜似的一小撮，独个儿席地坐在公园中心亭的台阶上。

他不知在想什么，胳膊肘支着，仰面一动不动坐了十分钟，忽然又垂下脑袋，让手掌掩住脸孔，我想，大概在哭了。

从没见过他伤心的样，我悄悄咽唾沫。

四下一望，公园很清静，附近只有两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正追追闹闹，围着仙鹤雕塑玩。犹豫片刻，朝楚襄慢慢地走过去。

相距四五步远的时候，他也发现了我，显然他有措手不及，很吃惊的表情，下意识猛一揩脸，装镇定自若的样。

其实他的两只黑圈兮兮的，脸拉得十分长，综合起来，像个故作勇敢的小男孩。

他瞅我一，不说话。

沉默。

我抿嘴，心里觉又甜又酸，不知该用哪表情才合适，只好笑了笑，然后也假装镇定，把大拇指□仔绷的兜，稍稍踮起脚尖，晃了两下，语气很平常、很没起伏地打招呼：“楚襄，你好。”

“从北京赶回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