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拿钱回来，白日梦都太早了……”见祈忆凌没反应，母亲看了她一，原本慈的表情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记得那时候，班主任是一个刚从师范毕业的女人，说话细声细气的，人和装束都透着温柔的味儿。但班里最调的男生不买她的账，有天劳动课刚被她批评完，上就从草丛里捡了只死老鼠往她上扔，吓得

“还不饭？去死吧你！要等到什么时候？一钟才吗？”五分钟后，祈忆凌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猛然间听到房门“轰”地响了一声，母亲尖利的嗓音霎时无孔不。

“王殿下，你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祈忆凌坐在床上抱着枕，把脸埋了去，“快带着我们打回冥王星，我想念族人……”

一棵棵阔叶桉排着队在窗外掠过，影像有重量般依次落在祈忆凌脸上，她不得不眯起承受它们的抚摸。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它们才刚刚下，一棵棵不过十一二厘米，瘦弱得好像风一就会断掉。现在，它们的直径都已经近甚至超过它们当年的度，其中间或有一两棵由于各原因而过早夭折了，留下一个空落落的位置，杂草丛生。路两旁的景象多年来发生了大的变化，祈忆凌已经想不起十多年前自己每天上学看到的是怎样的景。如果不是有了固定的公车路线，可能她连那所承载了无数回忆的学校也找不到。

从教学楼三楼教室外的走廊看去，是两排硕果累累的绿化芒簇拥着的校。芒果树的另一是红绿相间的塑胶跑、人工草坪场。祈忆凌想起全班集转这所学校的时候正是四年级，那时候场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杂草，年级学生每个星期有两节劳动课，要从家里带锄回来除草，那些空地是他们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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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怨的电视剧片尾曲响了起来，当中夹杂着母亲断断续续的咒骂声，穿过毫无隔音效果的门尽数了祈忆凌的耳里。

祈忆凌一跃而起，打开门，不再看母亲一，沉默地淘米、洗菜，烧开锅起了两人份的豆角炒片。

“凌儿该毕业了吧？”母亲看着电视继续念叨，“你看，读书读了也要二十年了，妈妈供你读书多辛苦啊，就等着你拿钱回家孝顺我呢……”

暑假在小学的补课是八人小班教学，每周三天，每天上四节课，虽然每节课只是象征地收取二十块，但因为是密集型劳动，一个月下来也有一千块的收，应付开学后第一个月的开支不成问题。从第二个月起，应该会有一份家教的固定收，一周三天、每天两小时算，即使现时家教的最低价每个月也能有五六百块的收，此外再找一份兼职帮补，养活自己不成问题。考虑到这些，祈忆凌已经好打算从下学期起就不再从家里拿生活费，但猛然听到母亲提如此要求，她一时之间还是觉得有委屈，没说话回应。

“是有早。”祈忆凌忍不住嘟哝

蹦。骤然间换了个这么亲昵的称呼，祈忆凌觉很不适应。她其实刚过十九岁生日，虚岁算二十，但考虑到上初中那会母亲五刚过五分就说六到了叫她起床上学，平日中午十一刚过一刻就会说“十二多了还不饭？别家都吃完了”，祈忆凌就不太纠结她的时间观念了。

“生个叉烧包都好过生你……生个叉烧包还能填肚呢……生你……哼……”

祈忆凌没防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她动了动嘴，还是忍住了没说话，把遥控捡起来放回桌上，回了自己的房间。

“享个鬼的儿孙福！”母亲忽然像被踩了尾的猫一样炸了，“碰”一下摔了遥控。

“……现在孩大了，您也别心，就等着享儿孙福吧！”电视里，一个大妈劝着另一个在跟自己儿媳妇置气的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