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里一半人扔掉了锄。

升上五年级，班里来了个人见人怕的转学生张大鹏，班主任也换成了颇有经验的男老师，但祈忆凌所在的班级渐渐变成了让全校老师闻之变的“垃圾班”，祈忆凌因为文科好，受为语文老师的班主任庇佑，但日仍然不好过，和其他人一样隔三差五就被莫名其妙揍一顿。

还有一次语文课，整个班级闹哄哄的，老师提了个问题没人举手回答。新仇旧恨织，恨铁不成钢的钟老师把全班轰下去田径场跑了两圈，祈忆凌因为胆敢举手回答了这个问题，结果幸免于难，那时候她就站在现在这个位置，看着那一颗颗涌动的人，恍然有了君临天下的错觉。

仿佛嫌这回味还不够尽兴，暑假结束后，祈忆凌趁着学校还没开课，翻了泛着一老尘味的初中校服，又从屉的百宝箱里找到照片已经糊得分不清耳鼻的牌，趁着开学典礼人攒动的当儿，偷偷混了自己念过的初中。

教学楼、科学楼、宿舍楼、生园、田径场，这些看上去和七年前并无二致，但当年的半封闭学校已经改成了全寄宿制，新建的宿舍楼用上了太能，早已不复当年众人提着壶在楼下排队取开的景象。

趁着全校师生在开大会，祈忆凌偷偷摸摸地上了初一（9）班所在的教学楼一栋三楼，弓着背穿过了一整条走廊，到了自己的课室门前。伸手一探，坐在窗边的学生冒失地忘了闩窗，看着楼下刚过去了一个巡逻的保安，祈忆凌站起来开了窗，几乎没费一劲就翻了去。

课室还维持着当年的格局，6x5的课桌摆得并不整齐，从壶、笔盒的样式判断，仍然是男女间隔无疑。祈忆凌一张一张地摸过去，最终在一个不起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曾拥有使用权的那张桌。它安安分分地挨着墙，表面看上去和其他看上去有些陈旧的书桌别无二致，但桌肚里一颗锈掉的螺丝钉暴了分——那上面还残留着当年留下的颜料，虽然原本的颜已经看不清楚了，但是形状从整到细节没有丝毫的变化。

那是一个平常的周一，起了个大早的祈忆凌第一个到校，打开课室门，一就看到了靠窗第二个位上自己彩斑斓的课桌。上周五回家，发现自己不小心把术课用的两盒中国画颜料留在课桌里后，她就预见了这结局。

两盒二十四几乎未用过的颜料全被挤得净净，一没浪费地涂在了祈忆凌的桌椅上。在众人的接耳中，祈忆凌镇定自若地把桌椅先后扛到了洗手间。虽然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但幸而桌椅的材质还不错，表面很光，掺上后只需轻轻一用力那些颜料就会被尽数冲走。但是，桌肚里一颗生了锈的十字孔圆钉却很顽，任由祈忆凌怎么洗，仍然有土灰的颜料卡在它的隙里，一直留到了今天。

失去了丹枫护卫的祈忆凌虽然成绩依旧优秀，但光华尽褪，成了唯一不受班主任待见的尖生。初二时，因为过于真挚只给自己喜的英语老师送了自制贺卡，祈忆凌生平第一次不是由于协助批改作业试卷等原因被班主任叫了办公室，除了问不给自己送贺卡是否于不满外，班主任还毫不留情地责问了祈忆凌在人际关系上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