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不懂，却也知梁师成送字给人，是莫大的恩。梁师成字守，自称是苏轼与某妾私生，落市井，后来才了宦官。因此得与士林往。他有一门绝技：擅长书法，尤“瘦金。”“瘦金”是当朝皇帝自创法书，于书界自立一派。皇帝对此颇为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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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师成微笑：“谬奖。这字送给你了。”

走完一条长长的石甬，到了一个大厅门，那家人立住脚，叫：“密州商人齐小远求见。”又低声对齐小远，“官人请。”

“

齐小远走房里，见四挂满了字画，前摆着博古架和书架。一派古古香的气氛。这显然是书房。正对着大门的中堂书案旁，一个紫袍中年人正在书写着什么。齐小远知他就是与“公相”蔡京、“媪相”童贯并为当朝三大权臣的“隐相”梁师成。不敢打扰，微笑着叉手站在门边。

齐小远吃惊地：“相公也知此事？”

梁师成摆摆手，笑眯眯地：“公明，你可把杨戬大大地得罪了。”

“相公”一词，在宋代本是对使相的尊称，但权位与宰相、节度使差不多的官，也可称相公。就如“太尉”本是正一品武官，但凡级武官皆可称太尉。

“公明，你过来。”梁师成搁下笔，向他招招手。“看看咱家的法书。”

（bsp;原来这十六字，正是《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末段的太史公的评语。太史公此评是称颂平原君的作为，但杨戬显然不平原君。梁师成书写这几句，是称赞齐小远的意思。也另有意。可惜齐小远全然不懂。

粱师成笑：“满城风雨，咱家又不是聋。呵呵……”话一转，“你的礼单我看过了，太重了。差不多是当年蔡太师‘生辰纲’的半数了。咱家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啊！”

齐小远这次是化名“齐小远，”给自己取的表字是“公明，”与宋江表字相同。也表示一二任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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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小远没料到他会当面谈起贿赂，心：“他提起‘生辰纲’却是何意？”心下微不安。不动声地笑笑：“相公朝廷石，小人久己仰慕。些小礼，略表心意。其实不值什么。”

光扫向书案，见是一张麻纸，上面是十六个拳般大的字，墨迹淋漓，写得是“翩翩公，天下奇。笑姬从戮，义士增气。”

齐小远不知其书典故，但对“瘦金”书法还是有印象的，脑里搜索着后世对“瘦金”的称颂，大赞：“好字！好字！撇如匕首，捺如切刀，若仙鹤展翼，空灵飘忽，至瘦而不失其。相公法书炉火纯青啊！”

而梁师成模仿皇帝书法，维妙维肖，难辨真假，因此为皇帝所庞信，官至太尉、开府仪同三司，凡御书号令皆其手，因之权势日盛，不亚于童贯。连蔡京父也不得不趋奉，故时人称之为“隐相”。由此可知，梁师成的字是多么不易得。

齐小远走了过去，梁师成站起，抬看着他。齐小远也看着梁师成，见他块不小，面白净光，壮，一副养尊优的富家翁的模样。心：“原来梁师成是个大白胖，倒有像那个叫英达的演员。与童贯恰好相反。”他没见过童贯，但史书记载童贯大魁梧、骨劲如铁，肤黧黑，颏下居然微有须，可不是与梁师成正成相反的一对嘛？

数额不少。顿时嬉开大嘴，一迭声：“谢官人赏。谢官人赏。这就请。”

齐小远连声称谢，一副激涕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