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样的。真啊……公神来之笔，名不虚传。〃

那女她独自站在星光下，长袖广袂，画中似有无形大风扬起一及踵发，三千青丝飘飞在她背后如同翼。

我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不胜寒。

真是一幅简略到不能再简略的仕女了。画中人甚至没有五官眉目。我死死盯着她空白的容颜不舍得眨一下。可是她的神韵与味，没有人比我更熟悉。

这是你，这真的是你……老天慈悲，隔着生死今夜又让我看见你。

董若极负手站在我旁，轻轻地说：〃藐姑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不五谷，风饮，乘云气，御飞龙。老先生，您何其有幸，识得这等神仙人品的女。这是百年难遇的绝代佳人啊。〃

〃多谢公妙笔。〃

〃不要谢我，我要谢谢您。〃画师瞧着墙上以碎砖绘的、简陋之极的女像，，〃这是我一生中最好的一幅画，只可惜不能带走。不过您说得对，又有什么分别呢……带不带走，都一样。〃

我向那面墙走去。我想我要离她近一，可是走到一尺之外，竟然再也不能前行半步。伸的手定在半空，微微颤抖。

〃唉，她真、真啊……〃

我的嗓哑了，嘶嘶作声，只是无法说半句话。那贪狼的星光、浑浊的血洒了她一，我要怎样为她拂去。

董若极：〃晚辈与老先生萍相逢，相不，却也看您乃是至情至之人。您如此思念于她，画中人有知，必是欣的。〃

〃她不会知的。〃我咳嗽一阵，说，〃她已经死了……早就死了。〃

〃世间恨事，所在多有。〃董若极低叹一句，重又拾起碎砖，大步走到墙前，挥手在画图左侧写下十四个大字，笔笔龙飞凤舞，一怨愤伤惨之气直破而去。

我瞪着那两行前朝诗句。倚霞居士的手笔，铁划银钩。黯淡红砖字，字字划在我心上，滴血来。

在画中人一把张狂飘扬的发之畔，他写：

画图省识风面

环佩空归月夜魂

只是那女，兀自仰起脸儿，一任长发衣袂乘风举，姿态如同飞鸟，自由自在，逍遥无羁。不知人间无穷恨事。

那时候……我们都不知，后来会变成这样。是么？

我与画师并排立在她面前，久久无言。突然一阵踉跄脚步惊醒迷梦。

远那小伙双臂横抱住一个姑娘，跌跌撞撞奔这边跑来，姑娘似乎已昏迷不醒，发垂落在他臂弯，无力地飘呀飘。

〃有灯火了……有人家了！〃不速之客喜极而泣，对怀里的女人狂叫，〃玉瑚，再持一会儿，前面有个客栈！我们到了，你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