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秋的笑柔媚骨，脸上的脏污与泪痕不但不能遮掩他的风采，反倒更显得那对星眸漆黑诡亮。

莫秋突地张嘴一咬，狠狠地咬住陆遥手臂。陆遥惨叫一声，反手朝莫秋脸上狠狠一搧，将他搧倒在地。但随着这阵撕扯，陆遥臂上也被咬下一块来，顿时血如泉涌，鲜血淋漓。

莫秋本就只剩一气力在撑，如今遭受重击，意识便如断线的风筝失了去。

陆遥压着伤，好一会儿才走到莫秋边。他居临下俯视着莫秋，看着这个即使蓬垢面污秽不堪，仍占据他心里大半位置的人。

这密室里，有一个清醒，有一个沉迷。

莫秋一直是清醒的，他知自己要什么；只有他一路沉迷，明知这人不他，却一往他的网里栽去。

掩剑院院首陆三七遇刺亡，铁剑门上下悲痛，门主陆玉大义灭亲，拿下勾结外人欺师灭祖的继陆莫秋，并定于陆三七公祭之日决叛徒以正门风。

讣文发，江湖中人纷纷前往吊唁致意，其中不乏各大名门正派。

灵堂搭在空旷的练武校场之上，白幡迎风飘扬，掩剑院弟披麻孝神哀凄，首席大弟陆遥与几名师兄弟则肃穆立于堂前答礼。

着素白罗裙的陆誉一脸淡漠地环视四周人群，来者几百，青城、寒山、湘门、黄山、华山，但这些人一都不重要，那个他等了许久的人，不知何时才会现。

公祭告一段落，一切底定，门下弟前来请陆誉，他轻轻闭了一下，抬手让人将莫秋带到堂前来。

陆誉的嗓音不是女的尖锐亢，也不似男的低沉宏亮，但是一开，那带着些许冷意的轻柔嗓音却迅速地引了众人注意。

陆誉不徐不急说：

「铁剑门不幸，孽畜陆莫秋因不服三七师叔的教，唆使外人延陵一剑重伤三七师叔，后仍心有不甘，日前竟与外人密谋杀害师叔。此人虽为陆玉继，但心思歹毒早偏离正，陆玉驭下无方，愧对历代门主。如今请天下英雄见证，陆玉将以孽徒鲜血奠祭师叔，匡正门风，以正视听。门下弟也当记取此人教训，从今涵养德行，修自持，日后光大我铁剑门。」

陆誉说罢，铁剑门上下同声喊：「弟谨记门主教诲。」一时声音响彻云霄，震耳聋。

众目睽睽之下，那被陆誉称作孽畜的莫秋让人拖上堂前。

陆誉站在灵堂正中，后是陆三七上好的柳州漆金棺木，铁剑门弟由灵堂两旁排开，武林各派人士则是坐于陆誉前方。

莫秋扣着脚镣手铐，一黑发散，上衣服沾着涸了的血渍，浑散发恶臭。他一张脸庞污脏，唯有那对睛亮得骇人，孤狠鸷地环视场上众人。

「陆莫秋，你还不跪下！」门内弟大喝。

「……没有……没有……」莫秋死死盯着那些人群。「……没有……没有。」

舅舅没有来……

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