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颖和方若谨对视一下，转看于刚，见他正看向郭长，而郭长只是微笑着看着厉家铭。

几个人心里同时明白，郭长这一讯息已经传达了太多的东西了。三乡市上次的窝案尚未了结，这次大约又要爆新的丑闻了。

厉家铭却是平静地抬看了看方若谨，狭长的睛微微一笑，突然用缓缓的声音说：“钱，味甘，大，有毒。偏能驻颜采泽，善疗饥，解困厄之患立验。能利国、污贤达、畏清廉。贪者服之，以均平为良；如不均平，则冷相激，令人霍。其药，采无时，采之非理则伤神。此既行，能召神灵，通鬼气。如积而不散，则有火盗贼之灾生；如散而不积，则有饥寒困厄之患至。”

厉家铭的声音温低柔，与以往的清冷简洁大不相同，让在坐的另外三个人听得了神。

方若谨幼承父训，自然知厉家铭背的是唐朝名臣张说的《钱本草》。趁厉家铭气一缓，她神一振，不觉轻声接上去背了下来：“一积一散谓之，不以为珍谓之德，取与合宜谓之义，无求非分谓之礼，博施济众谓之仁，不失期谓之信，不妨己谓之智。以此七术炼，方可久而服之，令人长寿。若服之非理，则弱志伤神，切须忌之。”

厉家铭在方若谨接背下去的时候，便停住了，扭溺着看着小妻朗朗上地在背，直到她一气背完，他伸手了她的发，然后握住她的手。

“张说在唐玄宗继位后曾任中书令，封燕国公。为官四十多年，修史十七年，在年轻时因为财和金钱栽过大跟，后仿古传《神农本草经》式与语调撰著了这篇奇文《钱本草》。全文用了二百余字，把钱的质、利弊、积散之描写得淋漓尽致，以钱喻药，诊治时弊，颇富哲理，可谓寓教刻。你们知，我是学数学的，可以解最复杂的方程式，却对舞文黑甘拜下风。这篇文章是我的老师方正坤在我刚参加工作后，特意给我讲的重要一课。他告诉我，官员也是正常人，也有七情六，但获取钱财要讲‘、德、义、礼、仁、信、智’，即所谓的‘君财取之有’。在讲究‘七术’的基础上获取的钱财就可以‘久而服之，令人长寿’，不然就会‘弱志伤神’。我们今天在这里没有市长长长，就算是朋友谈心，我送这篇文章给大家，希望以后能互勉。”

厉家铭侃侃而谈，方若谨一直目不转睛地盯关她，此刻她觉得厉家铭说话的时候极有人格魅力，就如同她第一次见到他那时的样，令她着迷。

而另外的三个人已经是听呆住了，他们在机关工作多年，参加过无数次反腐教育会议，听过各个级别的领导的讲话讲座，却从没有像今天听着这位年轻的市长平和而浅淡地说来的理让他们震撼。

“家铭市长，您说的那位老师是。。。。”郭长大约刚才没听清，不由得又追问了一句。

“方正坤。是我十几年前刚毕业到省委报到时带我的老师，也是小谨的父亲。”

“啊呀，原来是这位方老夫！”郭长恍然大悟，一兴便喊了方正坤在省直圈里的别号，他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之前我去省委开会时还见碰面呢，我们很谈得来，方老夫可是一笔好文章啊！若谨，我和你爸爸可是老相识了，下次有机会他来咱三乡你要通知我，我可要和他好好喝顿酒呢！”

郭长看着方若谨的神情，更像是对着喜的晚辈，目光透着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