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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鸾倒凤,重复着天籁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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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头,陈家辉在认真地熬油,晒干的汗水变成盐霜粘在衬衫上,他兴奋地舀着滚烫的臭油,想象着卖掉地沟油数着钞票的情景。日出日落,一天又一天过去,夏天悄悄地溜走了,秋风卷着黄叶,香山的红叶华丽丽地吸引着天南地北的游客。陈家辉身在北京,香山近在咫尺,但他不会去看红叶,没有那份闲情雅致。天还没有亮,陈家辉钻在窨井里嘴里衔着小手电,吃力地将小油桶往上举,再爬上去倒在大油桶里,这些才是他感兴趣的事情。
北京的秋天很短,短得在你还没有好好地看看高远的天空,秋天就和你擦肩而过,冬天就大大方方地呈现在你的面前。转眼间就嗅到新年的味道了,腊月初八那天,雪花飘扬,陈家辉满身白雪,推着自行车寻找着希望有一点收获。奔波了一天,刮了一桶油,晚上吃了一点东西,刚刚穿好雨衣想步行去接李秋燕,李秋燕打来电话说,今天她搭顺路车回家,不需要陈家辉来接。
孔令锋将李秋燕送到租住屋不远处,山挡着租住屋那边的视线,俩人吻别。孔令锋目送李秋燕直到看不见才倒车回去了。
第三十二章烟花四起
题字:他站起来拿着菜刀,木木地走到床前,审视着这个他一直读不懂的女人,李秋燕睡熟的样子很好看,绯红绯红的脸犹若桃花,显然喝了酒。身子像只小猫咪蜷缩着,裸露手臂放在枕边,就像是一个调皮的小女孩。
他咬着牙齿喉咙里低吼着,双手举起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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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北的桃花渡也在下雪。
傍晚的时候,孙阿珍抱着杨杨在烧火,锅里正烧着晚饭,铁锅里哧哧地响着。厨房里蒸汽缓缓地游动着、上升着。稻草在灶膛燃烧,火光映照在杨杨的脸上。孙阿珍轻轻地唱着:“好一朵茉莉花,满园花草,香也香不过她。我有心采一朵,但又怕看花的人儿骂。茉莉花开,雪也白不过她。但又怕旁人笑话,满园花开,比也比不过她,但又怕来年不发芽。”
陈保良高中毕业后是个有土地的农民,后来成了村里的赤脚医生,再后来他下岗了又成了农民,不同的是桃花渡的地越来越少,凤城市区快速地向桃花渡扩展,高档小区逐渐在农田里出现。他知道,守着那一点土地终究不是个生存之道,农历二月的时候,陈保良去曹庆国工地上在做杂工。工资低地位低,任何一个泥瓦匠大师傅都可以使唤他,今天跟着刘正洵,明天跟着张三,后天在李四手下打杂。陈保良干脆跟着刘正洵学泥瓦匠的手艺。按照行规,学徒的工资比杂工还要低,陈保良心甘情愿拿一年的学徒工资。工段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一是省去一点工资支出,自己就会多拿一点奖金。二是现在学泥瓦匠的年轻人太少了,陈保良虽然五十左右,比起那些老瓦匠还算年轻的。就这样,他骑着自行车夹着瓦刀风里来雨里去的,乐得自在做了个大年龄的学徒。
今天下雪,工段长安排内墙粉刷,臂膀刷得生疼,吃饭的时候拿筷子也颤抖抖的。孙阿珍抱着杨杨一边吃饭一边喂他,杨杨抢过筷子要自己吃,搞得满桌子上都是米粒,围褂上滴着菜汤,孙阿珍不时地把米粒聚拢了放到自己嘴里吃掉,笑着说着,她指着陈保良:“杨杨,骂他,老——东——西”,杨杨说:“老——东——西”,祖孙三人哈哈大笑。接着,孙阿珍又拿着杨杨的手:“打他这个老东西,打,打!”杨杨就挥着小手打着爷爷,祖孙三人又是一阵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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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就是农村爷爷奶奶对孩子的最初的家教——灶膛前的童谣和玩笑时的骂人、打人,或许有一天发觉孩子真的骂人打架的时候,他们早已忘记了今天的情景。这些留守的孩子就这样在不知不觉的家教中学会了吃饭,学会了唱歌,学会了走路,学会了生活,也学会诸如骂人打架之类的恶习。他们印象最深的是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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