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弱、安静……

揣测着邹衍可能有的腔调语气，颜息白故作冷淡又不容置疑地开：“你走我前面。”

雾蒙蒙的灰天空下，那个暗衣衫的单薄人影默默站在街边一角，几乎与周围青砖灰瓦的背景溶到了一起。

那人闻言，第一次诧异地抬看了她一，随即又低下去，迅速掩去了眸中一闪而逝地瑟缩，乖顺地当先领路。

秋风肆，男零落的发丝和空的衣摆随风舞动，宛若晨曦中轻颤摇曳的路边，孤寂平和、淡漠萧瑟。见她来，他抬步走了过来，仍是低垂着脑袋，面目无法看清，闭着嘴一言不发。

颜息白一愣，什么意思？眨眨，随即有些醒悟，这里是女尊世界，可能男人不能走在女人前面吧。可是……他这么一声不吭的，唔，没听说“刑寡夫”是个哑呀？而且，唉，天可怜见，她哪认得路？

豆的油灯垂死挣扎着散发最后一余，星跃的光线将她的影拉得老长，奇形怪状狰狞的一如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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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若是听故事，颜息白很可能会为主人公的凄惨遭遇唏嘘叹一番，但如今，她却实在没有余裕替素未谋面的老公伤怀，对她来说，与邹衍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危险，在他们面前，太容易脚，需得慎之又慎地对待。因此若非必要，或许对他很抱歉，她决定尽量减少与他相对的机会和时间。

男轻轻退到一边，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一径地发扬他沉默是金的光荣风范，但恭顺的姿势怎么也不像是无声抗议或发不满。

监牢里冷无比，颜息白上劣质的布麻衣本抵御不了寒冷，慢腾腾地挪县衙，秋早晨的瑟瑟寒风冻得她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冷战，天尚早，太还在厚厚云层的哪个角落偷偷地猫着，清冷的街上几乎人迹全无。但，也只是几乎而已。颜息白搜寻一周，视力所及有个挽髻的年轻男垂首静静地等候。

命运之神坐云端，拈轻笑，神情莫测而意味长……

——可惜，世事往往如此，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颜息白是否能如她所愿般躲得远远的？

颜息白暗暗皱眉。若是个泼辣聒噪唠叨的主儿，也许不用她开，就会自动贡献诸多情报，可前这显然是个“闷葫芦”，指望他主动开估计很难，可她这个冒牌货是多说多错……唉，没辙了，她撇撇嘴，看了离她几步之遥的男人，简短地：“回去吧！”

二

乏力、僵、疼痛，颜息白走得很慢，脑中充斥着闹哄哄的混念和些微面对未知的胆怯。牢中不屑的二手货，是她的“夫郎”——邹刑氏，风来镇有名的“刑寡夫”，姓如其命，刑父煞母，冲妇克。本是书香世家，生父难产他时去世，十六岁嫁予商贾之女，十九岁新寡，留下一个年幼的儿，一年后，母亲大病一场，随即撒手人寰。不久，他的儿也没能逃脱厄运，小小年纪便惨淡夭折，三个月后，他改嫁给了镇上穷困潦倒、好吃懒的混混癞邹儿，饱受世人的嫌恶与唾弃。据说，若不是当初癞邹儿欠了人家一大笔钱，急等着“刑寡夫”的陪嫁救命，不然绝不会娶一个天煞孤星家门。邹衍家中的人丁甚为单薄，除了年老弱的父亲和这个门不过半年的丈夫，再无其他亲友，老邹氏对“刑寡夫”的丑名和未能延续香火一直耿耿于怀，平日里苛责和刁难是绝少不了的……

颜息白满意地走在他后，暂时忘记周不适，略带好奇地左右打量着街边古古香的建筑和店铺。一项新发现令她委顿的神大振，这个大陆的文字居然和中国古代文字相仿，虽然书写有些困难，但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