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

邹衍慢慢转回，将一只手臂到脑后，枕着手掌看向黑漆漆的房，轻轻开：“……我知你在顾虑什么，不过这并是不一个恶劣的玩笑或者试探。昨日譬如昨日死，今日譬如今日生。以前发生的事我已经忘了，你也……最好忘记，一年忘不掉两年，两年忘不掉十年……总有能淡忘的一天……但你，真能一辈不开说话？”

她似乎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许多张人脸替现，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他们有的叫她“颜息白”，有的喊她“癞邹儿”……

印象中比较刻的是一位早生华发的中年男，拉着她的衣袖“呜呜”得哭，嘴里不停地喊着“衍儿，衍儿……”她被他哭得心烦意，刚想让他别哭了，就看到另外一个伤痕累累的男人凄惨地跪倒在她面前，呛咳着缩着一团，哆哆嗦嗦地求：“咳咳咳咳咳……请饶了我……咳咳咳……这次，妻……主，咳咳……以后我再也……咳咳咳咳咳……不敢……咳……开说话……”她的心莫名地有些揪，想问他为什么再也不肯说话，也想让他别再多说，免得咳得更厉害。两下挣扎里，男人们突然又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面貌平庸、乖戾怨毒的瘦女指着她破大骂，说她是小偷是盗，夺了别人的，抢了别人的亲人，占了别人的夫郎……下这一切恶果，死后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云云。

醒过来的邹衍很明显地觉得脑里多了些原本不属于颜息白的记忆，都是些零零散散的陌生片段，杂无序的画面，毫无章法的排列，本不成系统。她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尝试着把它们组合起来，却发现这努力从始至终都是徒劳无功……

男人细微的气息错漏了一拍，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发任何声音，连呼声都似乎停了。

*

神经线“啪”一声断裂，终于，穿越至今没睡过一晚好觉的女人可喜可贺地蒙周公恩召去了！～

邹衍躺在床上呆睁了会儿双，了功夫才彻底清醒过来。

——然后，她也就醒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语调一直都是淡淡的，似隔了段远远的距离，关心却不贴近，疏离而又宽，就像前世无数次在电波中开导陌生的听众，她站在他们的世界之外，几分钟倾听他们的烦恼痛苦，再以旁观者的角度不痛不地随意评劝两句……可是，这样于表面的话语又如何能够打动人心呢？邹衍把话说完了，才觉得有些气。

于是，她很淡定地走过去，踱步停在正防备瞪着她的女人面前，微微卷起角笑了笑，趁她错愕之际迅速抬起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瞄准目标猪面，使吃的力气一个掌狠狠扇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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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咳咕咕咕……咳咕……咳咳咳……”黑暗中，男人了气，刚吐一个字来，便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咳意打断了未竟的话语，起初几声还是闷闷地压在腔里，到后来实在克制不住了，只好用手努力捂着嘴，企图把声音堵在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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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衍拿开手臂

她初始还分了一两分心思无可无不可地听着，毕竟倾听他人的情绪垃圾是以前本职工作中的一分，等到后来听到那女人恶毒地祝贺她“捡了自己不要的废破鞋”等等一堆话，便决定再也没有必要勉自己可怜的耳朵继续饱受摧残。

“算了。”邹衍耸肩放弃，暗自叹息一声，偏对旁从她清醒起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似的男人说，“既然醒了，就别装睡了。陪我说会儿话吧？”

——很好！整个世界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