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众表面上相安无事、和平相的局面。

她有时会自嘲慨：我们这是走在危险的悬崖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就是覆之灾。

爹听了，只从从容容、数十年如一日地将母亲每日要饮的药汤端至床前，盯着娘垮着脸一饮而尽，接：“日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只要每日问心无愧，即便就是明日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娘温柔地看向爹，只轻笑着摇，又忍不住咳嗽起来，爹爹上前替她抚背顺气，咳意稍平，她顺势握住爹的手腕，两人相视一后，对我说：“与其战战兢兢，每日为不可预知和控制的事情愁眉苦脸，爹和娘倒反而更希望你能照自己的心意活着。”

——爹娘希望你能照自己的心意活着……

彼时的快乐幸福而今成为无尽地悔恨与痛楚，我宁愿永远没有听到过这句话，我宁愿一辈不习兵法、没有好奇，我宁愿此生从未遇见过……她。

劫数。

见汝，误终生……

我向娘禀明心意，她面不佳地沉思蹙眉，咳嗽半晌后，方苦笑：“瑾儿，你倒真给为娘了个难题。”

我明白，兵权，一直是我诸葛家的大忌，帝皇逆鳞绝不可，若李慕然是沿袭爵位的继承人，那不用娘多说一句，我自会离得她远远的，只盼今生再没有任何集，可……她不是。

她是闲坐街、衣衫褴褛、气定神闲的李慕然，她是秉正直、偶尔有些小促狭的李慕然，她是个被家族放弃、却靠着自己血拼杀一步步重新爬上来的李慕然，她是我认识了五年多，引为知己良朋，不知不觉间竟情的李慕然！

——我，无法放手。也，绝不放手！

任总要付些代价的。

被李舒庆招见，我笑饮下那碗让人断绝孙的“绝育汤”。

好一个天下兵大元帅！好一个关心女儿命前程、家族兴衰的好母亲！

从此，诸葛家血脉断绝，“战神”一词成为绝响，太多长久来寤寐难安、如芒刺在背的人可以大松一气了。

而我，嗬，只不过，再也无法得知当一个父亲是如何的滋味……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遑论是如此显达世家……我会看着妻主迎娶其他侧室，为她诞下麟儿、延续血脉……我会和其他男一起称兄弟、亲亲、共同侍奉妻主……

我一步步稳稳迈李府，背脊直、步履从容……自觉此生从未过全副心力于走路上。

在街上遇见着急赶回来，一汗、满面尘土，快速从背上下来的未来妻主时，我还很温柔很自然地朝她笑了笑。

“你母亲同意我们的亲事了。”多好……

她似是惊喜坏了，呆呆站了一会儿后，猛得握住我的双手，目中迸发灼的狂喜与炫目的光彩：“瑾儿，你在颤？”

“嗯？……噢，兴。”我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