箬不稳晃了晃，扶着墙沿才勉让自己站稳。

“爸—”她虚虚的声音喊，尾音都有些颤抖：“小凡怎么了？为什么医院又下款单？”

杜良兴听到是杜箬的声音，一时有些接不上，似乎在那猛咽了一气才支吾问：“小箬？怎么是你接的电话？你妈呢？”

“你先回答我，到底小凡怎么了？”

电话那长时间的静默，杜良兴猛了几烟才开回答：“小凡现排异，治疗费用太，你之前汇回来的钱已经用光了，所以你妈…”

“所以妈就来问姜浩要钱，对不对？”

“你都知了？”杜良兴的声音由刚才的低戚而变得突然有些昂：“其实也不算是要，只是想先借一而已，家里的亲戚都借遍了，没人愿意再借，你妈又不想让你负担太重，于是就想瞒着你去找姜浩试试…”

杜箬后面的话已经听不去。

她以前憎恨有钱人，却从未憎恨自己是个穷人。她始终认为希望在前方，只要自己够努力，就算希望很渺茫，至少也还有希望，可是这一刻，听着父亲悲戚的话语，想着刚才姜浩说的那句：“她都跪下来求我了，我能不给吗？”

杜箬狠狠了一气，支起半弯曲的上抬，夕烈的光线走廊，洁净的大理石地面赤红一片，像带血的海洋。

“爸，要多少钱？”

“金额不知，但是听你妈讲，姜浩愿意先借10万。”

“好，我知了，钱我这两天就带回去。”

“那你妈呢？你妈还不回来？”

杜箬慢慢沿着墙往加护病房走，有泪要从眶冲来，她却死死憋住抬迎上夕。

“……妈再陪我几天，到时候我跟妈一起回宣城。”

母亲住院的事杜箬还是没有忍心再跟父亲讲，父亲的也不是很好，年过50，依旧在机关替领导开车，有时候一天要跑几百公里，如果碰上领导远门，一个晚上不睡觉开车是常有的事，现在小凡又现排异。

杜箬清楚，母亲骨里也要要面，她在一骨有很大一分是遗传母亲的，而现在他居然愿意为了钱去求姜浩，可想小凡的病情已经多么严重。

就这样仿佛全世界都要坍塌的当，她怎么还忍心告诉父亲母亲院，昏迷不醒的事。

就当她是一吧，只要她还有一气，总得一个人撑下去。这是她生来就有的一副架，风雨都捱过，大不了从再来一次。

可是10万块啊，她一时半会儿去哪里凑来？

杜箬抱着母亲的包走病房，晚饭时间，有家属或者护工在病床旁边喂病人吃晚饭。杜箬走到母亲病床旁，氧气依旧着，还是没有醒。

杜箬着挎包的带，有些失神地往护士台走，刚好有巡床医生过来，杜箬情急就迎上去问：“请问003号病床的病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醒？”

医生看了手里的病例，用职业化的疏淡吻回答：“脑梗，血压引起，如果情况不严重，明天早晨就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