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歪歪扭扭的圈，画到一半，笔的划开去，翘了只尾来，阿笨欣赏了下，接着东一笔西一笔，画得纸上横七竖八的一片乌糟，直到笔上蘸的墨用尽，才回将笔递给李小，长长的舒了气，

“笨好！”

李小接过笔，递给蝉翼，伸看着阿笨画的七八糟图，一边笑一边夸奖：

“阿笨这信画得真好，父亲看了肯定兴，咱们让人给父亲送去好不好？”

说着，折着宣纸，阿笨伸着手，兴奋的帮李小胡着，两人折好，李小将‘信’递给蝉翼吩咐：

“先收好，等会儿和家信一起让人送去。”

“嫂真要把阿笨这信给哥哥送过去？”

程絮仪惊讶的问，李小笑着了，

“这是阿笨写给他父亲的信，自然要送过去。”

阿笨听懂了话，看着程絮仪不兴了，

“不不坏！”

蝉翼失声笑起来，

“三小又忘了不是，可不能这么说阿笨少爷不喜听的话，小少爷早就听得懂好坏话了！”

程絮仪忙笑着跟阿笨认着错，

“是姑姑说错话了。”

门外，婆禀报着，老太妃和王妃从里回来了，李小忙下了榻，打发了程絮仪回去，穿了衣服，带着阿笨迎了去。

老太妃脸上带着丝倦意，换了衣服，抱着阿笨开心的说笑了一会儿，转看着王妃吩咐：

“你先回去歇着吧，我和小说说话。”

王妃看着阿笨，依依不舍的站起来，李小瞄了满脸倦意的老太妃，笑着建议： [page]

“老祖宗既有话要待，倒是把阿笨先送回去的好，他如今可学会传话了。”

老太妃搂着阿笨，笑着夸赞：

“我家阿笨就是聪明，这么大孩，没他听不懂的话！”

李小笑着也不答话，只上前抱起阿笨放到地上，王妃不等老太妃和李小说话，抢着说：

“我带阿笨去玩玩去，来，阿笨，跟祖母到园里去玩好不好？”

阿笨兴奋的蹦着答应着，王妃弯着腰，扎着手，张的盯着斜着，一路小跑着奔了去的阿笨，也顾不得告退，急急的跟在后奔了去。

老太妃满笑意的看着两人了门，转过，招手叫着李小，

“过来坐这里。”

李小示意着白嬷嬷，白嬷嬷带着屋里垂手侍立着的丫婆们悄悄退了去，李小侧坐到老太妃边，缓缓给她捶着，看着老太妃，等她开说话。老太妃重重叹了气，

“阿然是为了北边难民的事。”

李小低声接：

“我想着太后这个时候请人喝茶，也就是这事了，老祖宗，这事，倒正正巧，去年夏天，古家大说是丰年粮必便宜，倒不如收些来存着，我就应了她，又拿了些银来，让她去收，倒真是收了些粮来，现就存在古家二和大在城外的几个陪嫁庄里，您看，要不，先把这些粮拿来？”

老太妃直起上，伸手拍着李小，慨：

“我就说，小恪能娶了你，是他上辈修来的福气。”

李小抿嘴笑着，

“老祖宗这话，可一定要当着小恪的面再说一遍才好！”

“好好好！不光当着小恪的面，当着你公公婆婆的面，也要多说几遍，好不好？”

老祖宗大笑起来，李小一边笑一边嗔怪着：

“老祖宗又笑话我了！”

两人笑了一阵，李小往老太妃边挪了挪，低低的说：

“老祖宗，这施粥的事，我想着，一边由咱们府面，用您和太后的名义各设几个粥棚，一边古家大面，用先李老夫人的名义，您看呢？”

老太妃斜睇着李小，伸手着她的额，

“你这丫，心就是多，就这么着吧。”

李小笑着答应着，也不敢多耽误，陪着老太妃又说了几句话，就告退来，命人去请了古云姗、古云和严氏过来，细细商量了一个多时辰，几个人回去，连夜忙了起来。

第二天凌晨，汝南王府、古府、郑家就调了府里大半仆从，赶在一批了城，到城外搭棚、埋锅，运送粮，到中午，的粥饭就煮了来，京城府衙的衙役们一早也得了府尹的吩咐，跟着来，鼓着锣，拿着火，张罗着维持着秩序。

靖北王府的粥棚，只略晚了一线，也一家家搭起来，煮了的粥饭，开始施粥，跟着，镇宁侯府、钱家、唐家、王府等等人家，当天下午也城找了地方，搭起了粥棚，第二天，京城各家也都跟着摆了大大小小的粥棚，太后和汝南王府老太妃都捐了首饰银来施粥，但凡还施得起的，谁不要来捧个场？这样纷的时候，谁敢不来捧足场？

沿着北门往两边，施粥的棚隔几步一个，直摆一两里路，饥饿的人群有了吃，心也稍稍安定了下来，寻着背风朝的地方，搭起窝棚，只等着朝廷的大军传回喜报，就转回家乡去。

三月中，诚王妃带着诚王和陇州知州赵远明的尸首，在几百名程恪派的兵丁的护卫下，从北门悄悄了京城。

诚王妃面容憔悴，形容消瘦，坐在车里，将帘掀起条，往外探看着。

京城北边几里外，就驻满了衣衫破烂的男女老幼，架着芦棚的粥棚冒着青烟和气，成了最显的地标和中心，那些低矮的窝棚围着粥棚散布开，在初的料峭寒中，一片仓惶心酸的闹。

诚王妃抵着车窗框，默然看着外面，离车不远，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光着脚，捧着只缺了个大的陶碗，飞快的跑过来，跪扑在地上一堆破絮中卧着的老婆面前，满脸笑容的将碗送到婆面前，婆支起，从边又拖个瘦弱的看不男女的孩，托着碗送到孩面前，用手指往孩嘴里着已经凉了的粥饭。

诚王妃放下车帘，垂着静默了片刻，转看着偎在自己边，瘦的睛都大了起来的周婉若，低声说：

“婉若，母亲准备把嫁妆都拿来，换成银施粥，替你父亲赎一罪孽，往后，你嫁，嫁……了，就将就些。”

“我也有些银，我也拿来，母亲，我不要，我有母亲呢，母亲别难过。”

诚王妃抬手抚着周婉若瘦削青黄的脸颊，满哀伤绝望的看着女儿，泪如断了线的珠，止也止不住。

赵远明的尸首由礼送至已经白茫茫一片、哭声震天的赵府，收殓棺，摆起了灵堂，李小陪着老太妃，当天下午就到赵家哭祭了，各家跟其后，虽已傍晚，赵府门前却是车如，灯火通明。

第二天上午，皇上陪着太后，过来祭奠了忠魂，皇上和太后走后，赵家上下更是脚不连地，往来吊唁的人越来越多。

诚王府大门闭，只留了一个偏门供下人，寂然的正殿内，架了黑漆漆的棺木，却连支白烛也没有燃。

正院也是一片漆黑，只有东厢，亮着豆昏黄的烛光，烛光静静的燃着，偶尔猛烈晃动几下，照得榻上木雕泥塑般的诚王妃仿佛动了起来。

靖北王妃穿着件黑斗篷，斗篷帽裹着脸，跟着羽箭，影般转垂门，了屋，羽箭掀起东厢门的帘，靖北王妃看着苍老木然的端坐着的女儿，嘴抖动着，半晌才勉抬起手挥了挥，了屋，羽箭放下帘，轻手轻脚的退屋，静静的守在了门。

第三四二章伤逝

初升的太地面，由苍凉而温，光洒满京城各，诚王府也一样沐浴在一片金的温中，周婉若带着两个丫，沿着园小径，脚步稍稍有些匆忙的往正院赶过去，一早去给母亲请安，被羽箭拦了回来，她这心里就惶然着，一刻也安宁不下来，这几个月压在心的霾，就是刚听说父亲暴亡时，散去过片刻，转间就又聚笼在心，威压着自己，母亲，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没跟她说。

周婉若转垂门，正屋门，站着一群陌生的丫婆，周婉若顿住脚步，疑惑的看向迎来的羽箭，羽箭面无表情的低声解释：

“汝南王世妃来看王妃。”

周婉若愕然半张着嘴，立即反应过来，拎着裙，急步了屋。

屋里，李小和王妃对面坐在榻上，王妃半垂着，面前的几上放着两封信，一封裹着明黄面，那是上的折，另外一封装在信封里，封却还支开着，李小直直的坐着，满悲悯哀伤的看着诚王妃，

程絮仪拘谨的斜坐在李小一侧，见周婉若来，急忙站起来迎了过去，周婉若满腹心事，几步奔到诚王妃面前，

“母亲？”

诚王妃不等周婉若说完，抬手止住她的话，面容沉静中带着解脱，示意着她和程絮仪，

“坐下吧。”

程絮仪拘谨的斜坐着，周婉若坐在榻沿上，下意识的伸手拉着诚王妃的衣袖，李小怜悯的看着她，诚王妃拍了拍周婉若的手，安然的吩咐：

“我把你托付给了世妃，往后，你视她如我。”

周婉若恐惧的睁大了睛，李小移开目光，垂下了，这样的生离死别，是她永远不想面对的，不是别人，还是自己。诚王妃伸手揽过周婉若，轻轻抚着女儿的后背，声音平缓的待着：

“我留了封信，仔细待了你哥哥，你是个懂事的，往后你和你哥哥成亲，只看着人好明理就行，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