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金翎来，往净房去了。

金翎带着人，侍候着诚王妃沐浴洗漱，穿了王妃大礼服，诚王妃缓缓的走到已经收拾的净净的正屋，盘膝端坐在坐榻上，伸手接过哭成泪人的金翎手里的赤金块，放到嘴里，直着脖生咽了下去。

诚王妃的遗折，是明折，由礼呈了里，皇上叹息了半晌，依着诚王妃的意愿，明发天下。

几天后，林怀业陪着周世远，风尘憔悴的赶回了京城。

诚王府一片颓败之气，正殿内，一左一右放着两黑漆棺木，周婉若一重孝，孤零零的跪在右边的棺木旁，哭的已经没了泪。

程絮仪寸步不离的陪着周婉若，兰初带着十几个汝南王府的丫婆，随照顾着，外，是靖北王府和林府的事，带着两府的家丁婆，忙着些不得不忙的事。

诚王府的仆从下人，还安然留在府里的，也就是跟着诚王妃去过陇州府的几个丫婆，聚在周婉若边侍候着，余下的，几乎都涉着谋逆，死的死、放的放。

阔大的诚王府，除了放着棺木的正殿，其余各，都被刑抄检过了，用封条封着，那威风八面、风光无比的诚王府，片刻间，就凋零的仿佛要断了。

周世远在诚王妃灵前跪守了****，隔天一早，旨意就传到了诚王府，诚王周景诚谋逆，贬为庶人，诚王妃已义绝诚王，以亲王妃礼归葬皇陵，发周世远至程恪军中效力，周世新附逆不悟，通缉天下，周婉若至福音寺，为其母守孝三年。

诚王谋逆大事，就这样雷声大雨小的落了幕，日夜提着心的京城权贵们长长舒了气，新朝最大的危机，大家都算是安然熬过了。

归葬了先皇，信王上了折，求守先皇陵，周景然立即准了信王的折，信王妃汤氏端坐在榻上，看着垂手侍立在榻前的侧妃钱氏，淡淡的吩咐：

“明天一早，我和爷就启程了，这府里，就托付给你了。”

钱氏转看着面青灰，随意的歪在信王妃对面的周景信，周景信看着王妃汤氏，满脸讥笑的说：

“我要死，你们就拼死拦着，为什么要拦着？啊？汤相和钱家，都是聪明人家，多少识实务？！你们怕什么？我死了，你们一个个都能好好的活着，如今我要去守陵，你也要跟着，跟着什么？”

钱氏张了张嘴，却没能说话来，汤氏垂着帘，也不看周景信，只接着吩咐着钱氏，

“我和爷这一去，也就没个回来的时候了，几个孩，你看着安置吧，我的嫁妆都在这里了，也给你收着。”

周景信脸上的讥笑更了，钱氏胆怯的扫了周景信，看着汤氏低声说：

“王妃，还是我陪爷去守陵，您留下来看着府里，您知，我是个没本事的，又懦，这府里，我怕撑不起来，还是我陪爷去，您看着孩。”

“哼！如今陪着爷，可不是好事，这还要争？”

汤氏转看了周景信，淡淡的说：

“我同你去守陵，倒不是为了你，大嫂是为了两个孩，我也不过是为了孩。”

汤氏说着，也不理会脸铁青的周景信，转看着钱氏，低声解释：

“这事我仔细想了无数遍，就是想着你是个没本事，弱的，才留你守着府里，从前我对不住你的地方多……你是个心善的，孩给你，我也放心，我和爷去守了陵，皇上对咱们府上，也就没了心结，你又懦也胆小，钱家，连着王府，你父亲和古家又亲近，我和爷走后，你约束着几个孩，安稳度日，一个平安是无碍的，咱们如今，不过求个平安。”

汤氏闭了闭睛，

“我也想过死，倒脆，可我和爷死也死不得，不该死的死了，也是要连累了孩。”

汤氏声音更住了，周景信仰倒在靠枕上，睡着了一般闭着睛，角慢慢渗滴泪来。

第三四三章新朝

诚王暴卒，诚王妃自杀，周世远至程恪军中效力，信王夫妇请了守陵，程恪军中捷报不断，这一新老替在悲与中落了幕，新皇政令于元徽朝各畅行无阻，大小官员们打起十二分的神，努力着要给新皇留下忠心能吏的第一印象。

三月初，随着程恪大军一路往北推，聚集在京城周边的无数难民开始在沿途官吏的安排下，陆续返回满是疮痍的家乡，重建家园。

三月底，参加省试的各地举挤满了京城，古状元的文集成了人手一本的必备书，听说皇上亲笔抄了古状元显灵在陇州城墙上的诗，赏给那些大臣们，听说六正堂上，挂的也是这首诗······听说······所有的听说，都昭示着古状元的不凡。

汝南王一直绷着的心渐渐舒缓下来，四月里，殿试张了榜，新朝一批新鲜的血迅速补了六及各地地方，朝局一天比一天稳固，汝南王找了机会告了病，周景然也不多留，新朝需要新气象，汝南王的告病，昭示着新皇的某态度，汤丞相骨也不好起来，奏了皇上，调了随云先生的学生，了十来年安抚使的赵仲明京，接掌，辅助着汤丞相调度军需，严相也上折告了病，却被驳了回来，更替也要慢慢的一步步来。

威远侯林应龙三月里生了一场病，没熬过去，离了世，世林懿德袭了爵，泣血上书，扶着林应龙的棺木，带着全家回乡守灵去了，林懿清升了刑尚书，林怀业了，林氏族里，看着林家二房****间骤然崛起。

靖北王世杨远峰调任北三路巡检使，郑季雨升了礼左侍郎，接旨当天，郑祭酒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仔细想了****，第二天上书皇上乞骸骨，荐了钱继远国监祭酒，周景然准了郑祭酒的折，命他在京致仕养老。

汝南王病休回府，神着重新张罗起汝南王府第一等的大事：教导聪明绝的小阿笨成才。

阿笨已经一岁半了，明手快，只要睁着睛，就片刻不闲，老太妃只盯着他泡药澡练吐气，旁的，砸了什么那都是小事，王妃一来睛脚都跟不上他，二来，见不得孙嘴角往下哪怕只撇上一星半，不等阿笨哭来，她自己先心疼的掉泪了，就这么着，阿笨就成了王府第一祸害，唯一能得了他的，就是李小，可偏偏李小正里里外外忙的片刻不闲，一时也顾不上教他。

汝南王接了这么个祸害到手，痛了半天，在阿笨咿咿呀呀的‘父之过’中，灵机一动，想起了阿笨那是有先生的！

隔天，汝南王就抱着阿笨，骑着往唐府寻随云先生上学去了。

唐府后园，凉风徐徐着，汝南王和随云先生对面坐着，品着茶，聊着些闲话，看着刚刚睡醒的阿笨转来转去的看了一阵，伸手抓起旁边几上的一本古书，摊在小胖上，似模似样的认真看了起来，随云先生挑着眉梢，满脸得意之，

“这孩就是得跟着明师才好，你看看，这不过几天功夫，就这样喜读书了，才这么大的孩，若不是我，若不是我这满园书香，别、别家，谁能把弟教成这样？”

汝南王‘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只见阿笨长长的舒了气，举起手里的古书，清楚的说：

“看完了，撕了吧！”

说着，已经极麻利连撕了几页下来，随云先生一声惨呼，扑过去夺下阿笨手里的书和撕下来的书页，心痛万分的捧在怀里，着阿笨，阿笨两汪满了泪，委屈万分的撇着嘴，只等他敢责备一声，就要放声大哭起来，随云先生眨了几下睛，猛的转着汝南王怒吼起来，

“那混帐小养的混帐小！你赔我书！这可是孤本！先贤手书啊！”

汝南王扬着眉，看看满脸委屈的孙，转看着又是心疼又是愤怒的随云先生，眨了几下睛，又转看着阿笨，绷着脸训斥：

“混小，你可知错？”

阿笨急忙左右转着，没看到老祖宗，也没看到祖母，阿笨忙在榻上爬了两步，站起来，张着胳膊，满脸委屈的往阿爷怀里扑着叫：

“阿呀，陈呀，师之惰。”

汝南王呆了片刻，一把抱起阿笨，大笑着着随云先生，得意万分的说：

“听到没有？听见没有？教不严，师之惰！明明是你这师父没教好，还好意思怪我的乖孙？”

随云先生一气闷在，看看手里的破书，再看看阿笨，又转看着得意的摇晃脑汝南王，闷的一句话也说不来。

五月中，北方各族被尽数赶了北三路，程恪带着大军，一路追击过去，他要一鼓作气，打散了北边各的元气，打得他们几年内都没有实力扰边，北三路经此大难，须得有几年太平日，以休养生息。

京城周围的难民在沿途官府的资助下，陆续返回了家乡，城外的粥棚一天比一天少，最后一个粥棚拆掉后，礼会同，计算汇总着各家各各个粥棚施粥的粮银两数，呈了里。

施银最多的，是诚王妃，施粮最多的，是古云姗，周景然慢慢翻着看到最后，伤的叹了气，诚王妃的银里，除了她的嫁妆，还有靖北王妃的嫁妆，这是为诚王赎罪，更是为儿女积福，古云姗的背后，是李小，只有她，才能有这么多的银，才能有这个光见识，赶在去年丰年收粮存粮，存下了这么多的粮，两浙路商人肯将手里的粮平粜给官府，也是因了她，周景然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窗外满池早绽的粉荷白莲，好象就是从那一年起，他就上了这荷莲叶，那荷，亭亭玉立，风姿绰约，有她的形，却没有那份灵动。

他知她的用意，更不忍违了她的心意。

表彰的旨意很快自中传下，古云姗大义为民，几倾其所有救助百姓，可作民妇之表率，封一品宁国夫人。

隔几天，太后去福音寺还愿祈福，特意叫了周婉若去，陪着上了香，细细说了半天话，又命她陪着吃了顿素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