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务科长详细地将会见靓坤等外商的情形向书记描述了一遍。 [page]

业务科长立即立正，诚惶诚恐地说：“报告书记，这是外商送给我们厂的。一整条，我拆开了，只拿了一包放在业务科用于接待，就是这一包。剩下的都送到堂去了，有上级领导来检查工作的时候，接待领导用。一都不敢受贿呀！”

书记看着业务科长说：“中央不我们了，如果我们自己不找饭吃，车间里的工人就要没饭吃。”

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港商，说不定就是打开对外局面的一个契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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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听完之后，没有说话，而是回想着去年3月在北京向饭店参加的全国船舶工业的领导年度会议。

业务科长应和：“是和我们国产货的不一样，也就是个新鲜劲。”

船厂书记把香烟往嘴里递的时候，不经意地看到了烟嘴附近的英文标志，仔细一看，“marlboro？万宝路？外商送的？你这是受贿，你知不知？”

书记把嘴上的已经快烧到底的烟取下来，狠狠地摔到地上，又踏上一只脚狠狠地碾了又碾，站起来，对业务科长大声说：“！我们就拿这条船，打响广州船厂对外的第一枪。”

业务科长倒是有些顾虑，说：“书记，是不是再研究研究？”

一个比船厂业务科长年纪小得多

说完，靓坤从自己的手提包里面掏一条万宝路，搁在业务科长的办公桌上，说：“一见面礼，请科长一定要收下香港同胞的一心意。”

业务科长还是有些拿不准，说：“万一工人真的饿肚，中央总不会不吧？”

蔡树藩长还在会议上宣布了彭公对船舶工业生存发展的最新指示。彭公除了提十六字原则：“军民结合、以军为主、发展民用、以民养军”之外，还有一条颇创新思维的要求是：“中国的船舶要，要打国际市场，以此换取外汇，求得自发展。”

汪海正要和业务科长摆关系，靓坤拦住了汪海，说：“那我们就下次再来拜访。”

书记了，这才把烟放嘴里，燃香烟，了一，迷上睛，享受了一会儿，才把烟雾吐来，“这国货的味就是不一样！”

这个逆而上的大胆决定，对于参会者来说又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中国船厂，连国内市场都没搞定，自家人都不愿意买自家造的船，如何打国际市场？

……

业务科长还从来没有接待过来自“境外”的订单，他沉了一下，说：“这个问题，我们要研究一下。”

书记一掌拍在桌上，说：“革命先辈为什么要革命，因为没饭吃，不革命就得饿死！现在革命都三十年了，我们总不能开历史倒车，让工人在社会主义红旗下饿肚吧？”

“我想订购一艘货船。”靓坤一边递烟，一边对业务科长说。

业务科长递给书记一支万宝路。

了船厂，汪海带着靓坤来到了广州军区大院，找到了后勤门某个办公室。

业务科长诺诺地说：“香港是资本主义社会，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这个会议算是蔡树藩走上任第六机械工业长的见面会，但是会议的气氛并不像是迎，反而像是送葬。

送走靓坤之后，业务科长立即来到船厂书记办公室，汇报会见“外商”的经过。

因为，蔡树藩长带来了一个明确的信息：中国船舶工业吃皇粮的时代结束了。从现在开始，军品生产任务下降2/3，民品任务也几乎为零。各单位要自己去找米下锅，自己养活自己。

“，当然要。”书记用手指虚着业务科长的，说：“只不过到时候，我们上的乌纱帽就得先摘掉再说。你信不信？在上级摘我的帽之前，我先把你的帽给摘了。”

这个消息，对于习惯了沿着计划经济轨运行、习惯了被国家统包统的各船舶工业单位们来说，无疑是一个五雷轰的打击。就仿佛一个生惯养的儿，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被母亲赶家门，自谋生路，一时间手足无措，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