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样？我想问黄老师。也许他能解答我。在我看来他懂很多东西。可是我沉默着，他也沉默着，所有人都在沉默。这是礼貌。我明白，不能在别人说话时嘴或窃窃私语，但我真的好想知。

也许只是我离他的生活太远了吧。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算知了又怎么样呢？我们谁不知南京大屠杀？可日本人为什么要屠杀？他们是怎么屠杀的？多年以前，作为首都的南京在地狱般的日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我们被杀害的同胞叫什么名字？是怎么生活的？有太多事情是我们这些小孩不了解的了。正因如此，我们今天才要来到这里，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看着走上讲台的人，听着他们穿透历史烟尘的话语吧。我们不能遗忘这段历史，就像我们不能遗忘自己的记忆。要是我忘记了弦弦，我就是一个没有良心的哥哥。同样，要是我们忘记了过去，只把它当成漫长时间里一个可有可无的小石，看到了就踢开，那也是没有良心的。那都是生命，人的生命。它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老师，我是说，我们上次替空难的遇难者默哀，学学手上缠过黑纱。我觉得他特别善良，应该也很想来参加今天的和平集会吧。”米乐接着说。黄老师依旧没有回答，伸手来拍了拍米乐茸茸的小脑袋，善意地笑了笑。

死是不可以随随便便提的，在过年的桌边我被长辈们教育过。或许是它本太沉重了。一个人的死是悲剧，而几十万人的死更是民族的苦难与伤痛。但是……学学是个不尊重生命的人吗？不是，决不是。我们都看到了那天举向天空的手指和飘飞的黑纱。相信在今天的大课间，集起立的默哀中，学学和我们一样，低着，在短暂的时间里思考过自己与这片土地上曾发生过的苦难的联系。

有绿就好了，就像几天前我重见光明时闪烁在前的绿，它是珍贵的，在寒冷与枯的时间里。我看到阎希把胳膊搭在了座椅的扶手上，小王的胳膊又自然而懒散地叠在了他的上面。我们都在等待。

我下意识地望了望边的人，我的三位伙伴，还有黄老师，大家都像是个小孩，准备慢慢地、专注地听年迈的老人讲述过去。日本军队的装备很良，有飞机、坦克和舰炮，无休无止地轰炸，阵地上

是不是她真正接到了那段历史，看到了那黑暗、暴、残忍，那人无法承受的罪恶？就像一个围着炉火的人，只能把手放在火边烤烤，不能真正把手伸火里，不然手就要被烧焦。或是一个往湖泊慢慢走的勘探员，走得越来越，就越来越了解湖泊的质，但最终会被冰冷的湖吞没？我不清楚。

但学学为什么这么在意死不死的事情呢？他明明健健康康的，家里人也都过得很好……

但我们能真正接并复原历史吗？我听到正在发表演讲的人谈到了一位学者，她就是研究南京大屠杀的，写了书，成果卓著，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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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这样？一个人越注意一件事，就越会在别人面前装一副满不在乎的样。我是不是也有这样？其实，我就很在意弦弦呀。他还在的时候我就很在意，他不在以后我更加在意，越来越在意。可他还在的日里，我对他一直不怎么好吧，老是故意气他欺负他，也许我在用这方式表达自己对他的在意？真蠢。我应该对他更好一。

学学呀，真是个怪怪的人。总一些让我摸不着脑的事，有时却也会不由自主地被他引。要不是穆铮告诉了我们，我决不会猜到他是黄老师的孩。即便他们俩都给人一不受拘束的轻松，但老师毕竟是老师。学学好像永远神饱满，有无限的激情和斗志，却总说什么“该死”，一副对很多事都无所谓的表情。我不是讨厌他，就只是针对他的禅：我实在不喜动不动把“死”挂在嘴边。

“老师，学学为什么没来呢？”米乐忽而开了，大家也都望向黄老师。他没有上回答，思考般地低了低。

有四位老人走上了台。颤颤巍巍，远远望去，他们的面容好像老去的树木。工作人员帮他们搬来了椅，但他们没有立即坐下，而是不约而同地对满场的人行了一个军礼。他们的手在颤抖，胳膊勉地抬起，像一段枯的树枝，礼敬得也不是那么笔直标准，但他们非常努力了，沉重的岁月一定在他们的里注了铅，但仍未使他们忘记自己的份。一定是军人，参加过抗日战争的军人。[3]

可是她自杀了。大家现在在怀念她、纪念她，但她不在这个世界上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