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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一分钟的黑暗(2/7)

汉也会倒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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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明白了,你为什么那么勇敢,那么关心别人。你爸爸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叫我柯柯吧。我爸爸是工程师,妈妈在单位培训,相当于老师吧。”

“什么?”我抬看着穆铮,心里像打翻了一盆的红油火锅,火辣辣的还自下而上

“都不对哦。我爸爸呀,是警察。”他仿佛知了我的心思,没有摇,而是伸手摆了摆指,随即缓缓地把胳膊垂下去,“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为了救人牺牲的,是烈士。”

“队长,你爸爸妈妈是什么的?”他突然问。

到了。病房里暂时只有两个病人,另一位是个,她孤一人,绕过隔开病床的帘时我们才见到她。她发有,穿着病号服,对我们两个小孩了友善的笑,让我觉得她很和善。她走路一瘸一拐,好像是受了外伤。我有想去扶她一下,但她不一会就走远了。

“我很勇敢吗?”

“嗯!”

“不对。”他笑着摇,幅度还是很小,小到让我有想说你不用摇了,我看着好心疼。

“那就是足球教练?裁判?或者是运动员?不一定是踢球的,可能是长跑或者,要不就是打篮球的?”我一连猜了好几个,想着总能命中吧。

我都不知自己急匆匆地在说什么。长久以来,我以为我是边所有小孩里(除了以外)唯一一个很早就失去了亲人的,所以总想着要找一个和我有类似经历的人,说不定能说心里话。今天涛涛跟我说骁飞家的事时,我也很短暂地这样发愣过。那时骁飞走远了,要是他亲对我说他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我会是什么反应?不知。但穆铮跟我说了他爸爸很早很早就牺牲以后,我脑袋里一片空白,像是盖满了刚刚印刷来的试卷,带着有的温度,印刷机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我本不敢看他的睛。

怪不得我们从来没见过穆铮的爸爸,也没听他或者其他人提起过。

“嗯……我猜你爸爸是育老师?”

“一也不。”

“我很遗憾……”这话在现实中说来一定特别别扭,满满的翻译腔,但我不知我该说什么,没人教过我,我大脑里想到的就是在哪本书或者哪电影里看到的话。

“这样呀。我妈妈你认识的。你猜猜,我爸爸什么?”他还是显得虚弱,但或许是吃了饭,有神了,似乎很想和我好好聊聊,不再是你问我答。

“你就是很勇敢呀,我们在一起踢球都一年多了,我看不来吗?”

半闭半睁。我在他的床前拉了把椅,坐下后却不知说什么好。最终还是他先开的,问了他下场后比赛的细节,然后又问了米乐家的事。我一一回答,对话好像英语课本上的语练习。他说什么,我答什么,没有多少情,也不用怎么思考,就是单纯地说话。

她是去堂吃饭了吧。我问穆铮要不要去,他说想再躺一会。给病人送餐的餐车在病房外摇起了铃,于是我提议去买餐车上的饭。虽然可能没有堂里的好吃,但能填饱肚。他答应了。我就买了两份盒饭,拎回来后他问我多少钱,我说十五。他说他记住了,回转给我。我把穆铮扶起来,靠到床,再将病床上的小桌支开。晚饭期间的住院区安静得奇,偶尔能听到一些翅膀扑棱的声音。一定是飞蛾,它们又在徒劳地撞击灯罩了。这算是增添了一生机吗?但并不是所有活着的东西都能带给人生命的。我不喜这声音。穆铮在缓慢地嚼着青菜,医院餐车的青菜几乎是用过了一遍就盒饭里的,没有放一油,倒也清淡得很,嚼起来竟有节奏。变成盒饭的青菜是死了的吧?真奇怪,死了的青菜比活着的飞蛾更让我受到生命的存在。

“那也没什么用,我想我快见到我爸爸了。”

吃完饭以后,我收拾了桌面和饭盒,重新坐回到床边,和穆铮面面相觑。我从他的睛里察觉了无力,那是属于病人的无可奈何。我自己生病的时候,弦弦老说我是一只小病猫。但我只是没有神,而不是无力——或许是因为我知我会好起来,很快就会回到健康人的世界。而穆铮的这双睛里渗透着疲乏与倦怠,不只是疾病走了他的力量,似乎有别的什么东西在缠绕着他的神。我从没想过我会在穆铮的睛里看到这些,长久以来,他都是我们球队最光、球技最好、力最充沛、素质最优秀的那个球员,每每为我们冲锋陷阵、摧城寨。他竟然会生病,会生这神变得如此无力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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