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冲击着脑和睛。

“就是说，我要死了吧。”

在过去，我和说过类似的话，但说这话时都没有当真。我是在释放情绪，是在想象。死亡和大多数小孩无关，只是发生在他人上的事，被拿来当谈资。尽我见识过它的恐怖，但谈自己的死亡时，我依然觉得它与我还有距离，还有远到看不清的距离。

光想想我对胡说八的那副嘴脸，我就觉得自己应该被狠狠地扇一耳光，太欠揍了。但穆铮没让我恼火，反叫我害怕，害怕极了。他是怎么到说这话时波澜不惊，脸上一表情都没有的？他那么平静，仿佛在讨论一个和自己完全不相的人的生死，带着确信无疑的语气。

“你到底是什么病？不是明天才结果吗？”

“我清楚自己的状况。”他的脸上写满了惨淡的无奈，“我的噩梦又回来了而已。”

我问他什么意思，于是他跟我谈了他的病。就在他父亲去世后不久，他老是恶心呕吐，神状况非常不好。到医院一查，才发现问题很大。他告诉了我的病的名字，我当时的脸铁定难看得吓人。那是我们每个人都不希望自己或亲人染上的疾病。它至今存留在世界上，每年都会夺走无数人的生命。但它的易人群是中老年人呀，怎么会发生在小孩上？我问。穆铮说，就是撞上了呗，没什么理，也没什么办法。所以，在小学二三年级，他频繁地医院，吃药、挂、住院治疗。那是一个过于痛苦而漫长的过程，爸爸不在了，妈妈一个人照顾他，每天在医院和学校奔走之余还要及时上课与批改作业，教育学生的工作一都没落下。她瞒着学校的所有老师，直到后来黄老师知了，向学校反映，才由他来给周老师代课，让她得以更好地照顾生病的儿。

“我把妈妈和家都拖垮了。”这句话听上去比那句“我要死了吧”沉重得多，“掏空了，东西一不剩了。”

“你别这么想。周老师，她，她是你妈妈呀。有哪个妈妈不想要儿健健康康的呢？”

我好没用，穆铮都还没哭，我就先哭了。本来应该由我来安他，让他一的。我在什么呢？我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吗？但就是没办法，没一办法。我要是弦弦就好了，他一定能忍住的。

“在三年级要结束的那年，我觉得自己快死了。山穷尽了，家里没钱，我的病没有好转。我偷偷溜到学校过一次，那是在放学以后，没人见到我。我就在班级的课桌上趴着，因为从医院溜到学校的路好长，我太累了。休息一会后，我神好了，就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留给我的老师同学，‘我要走了，再见’，署上自己的名字。后来我想呀，那时候也是有耍帅呢，有没有武松在鸳鸯楼上写字的觉？但是，我真觉得自己活不到四年级了。等四年级一开学，同学们回到教室，班主任就会在讲台上说，有一位同学不会再回来了……”

“可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是呀。我都不相信有奇迹了，但它发生了。那件事发生以后，我被我妈狠狠骂了一顿。我第一次看到她在我面前哭。我失踪了一个小时四十二分钟，她以为再也见不到我了。要不是有病，她非揍我一顿不可。你没想过周老师会打人吧？我爸从不打我的，都是妈妈打，可凶了。你爸妈打你吗？”

“也打，不过我挨打的时候，我弟弟会来说，愿意跟哥哥一起受罚。我弟不怎么犯错，他帮我说话，他们就停手了。”

“有弟弟真不错。要是我有个弟弟妹妹，或许……我就能更决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