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画的画，那些笨拙又认真的字，看到妈妈睡在床那一的廓，我就想，还是得活着吧。还是活着好。”

“是呀，活着好。”

“对了。其实有一个人是在其他同学之前就知我生病的。”

“是学学吧？”

“没错。他每天都来看我，抱着他的小吉他，给我弹各歌曲。他说，等我好了，他就买一把真正专业的吉他，然后我们俩找人组一个乐队，他当吉他手，让我当主唱。其实我唱歌唱得很一般，我更喜贝斯。但每当他给我弹琴，我就很想去唱。病房里的病人都很好，当年学学弹得远没有现在那么，我们俩有时是在制造噪音。但他们没说过我们，都在默默听着，为我们打过节拍。懂音乐的还会指指。一个病房里的病人大多和我有一样的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时我睡一觉，醒来以后床就空了。这意味着什么呢？你知的。学学每次发现有了空床，就静静地在那张床上坐一会，拨动他的琴弦，为离开的人弹一首送别的曲。学学肯定是我们学校最好的吉他手，比中的学长弹得都好。我总觉他弹的时候是倾注了灵魂的，不只是他自己的灵魂。

“再后来，我的似乎好起来了，各项指标都在恢复正常。也许是心理作用吧，也许是治疗起了效果。当医生告诉我，我可以回学校了，我真觉得自己像个被释放了的死刑犯。我又可以上学了，又可以踢球了。对了，你看过一电视剧吗？主角也是个会踢球的小男孩，第一集就被天上掉下来的闹钟砸了，差死了，第二集最后才醒过来。等他回班上，全班同学都为他鼓掌。我回学校的那天比电视里还隆重呢，全班同学都起立迎接我。那时在上课呢，学学居然什么都不地从座位上跑过来，在门一把就搂住了我，差被勒死了。我没想过我能活着回来，我以为在黑板上写字的那次就是永远的告别了。但我活下来了。学学松开我以后，徐牧递给我一张纸，我在大家的注视下叠了一只纸鹤。它是第一百只。它们现在都挂在我房间里呢。” [page]

“所以说活着多好呀。都战胜过一次病了，这次一定也没问题的。何况检查结果还没来，说不定没事呢。”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收尾，尽我的脸一定很苍白。不只是因为担心面前的人。

奇迹是不会发生两次的。我知自己的状况。复发就没希望了。他说。

我说不，既然发生过一次，它就可能发生第二次，你要有信心，像你在球场上那样有信心。球队、乐队还有你们班的同学都在等你回去。而且，更重要的是，你妈妈和学学都要你陪着呢，你不能随随便便走的。

妈妈不在这里呀，学学也不在。穆铮轻轻笑了笑，看着我。看得我骨悚然，同时又火冒三丈。

“你敢！穆铮你这个王八，不许胡说八！”

“我胡说什么了？”

我到了挑衅。不知我对讲话时她有没有过这觉。

“你冷静一，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你要知，我没法和妈妈或者学学聊这个，对吧？”他还是那么有礼貌地示意我坐下，顺带压住了我的火气。

“你读的书多，人也很温和，在球队里大家都很喜你。我从始至终都觉得你最适合当队长了，那天我给你投了票，也让学学和徐牧投给你。”他说，“虽然我们俩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我还是很信任你的。所以才想跟你谈谈这个问题。”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我以为……”我把“以为你想自杀”这句话咽到了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