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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自私,你也可以认为我懦弱、愚蠢。但是人的意志可能没有那么顽
,我就是普通人,就是个小孩。我说妈妈受不了我再复发一次,这是真的,当然也是一个借
吧。还有一个原因是,我自己没信心再来一次了。我之前已经尽了我在那个年龄所能尽的全
努力,即便看不到希望。当然,奇迹发生了。但人不能总是期待奇迹的。今天我又躺在这里了,这就说明那也不是奇迹,只是我多活了几年。就像一场梦,它现在醒了,我又回到了过去。我不知
这次会不会好,也不知
自己能不能再经受一次那
漫长的治疗。最害怕的就是,钱
光了,妈妈被我拖垮了,我还是得死。我见过这
事,就发生在朋友
上。”
穆铮说这一席话时仍异常平和,脸上甚至带了一丝微笑,这就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平静吗?可怕的疾病来没完全覆盖到他的
上,但他明确知
自己这回逃不掉了。
我必须说
什么,让他有信心接受治疗,有信心活下来。但除了说教以外,我还能讲什么?就像他说的,我没得过这
大病,
本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说那些无关痛
的话。我讲再多都是容易的,因为面对病痛的是他。
在无数个过去的日
里,我设想过,要是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让我能把弦弦留在这个世界上,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去
,甚至去牺牲自己。但我知
那是不可能的,离开的人注定没有重新
现在这片大地上的机会了。而今天,穆铮就在我的面前呢,死亡的
影在三年后再次萦绕到我朋友
边,我似乎被给予了一次机会,去保护,或者说去救赎。我想到了鲁迅先生的那篇小说,和梅梅聊过后看的。一个垂老的女人问一个读过书的年轻人,人死了有没有灵魂,有没有地狱,死去的人能不能再见到。年轻人支支吾吾,最后逃走,当晚这位不幸的女人就死了。穆铮在等待我跟他说
什么,我可以说任何我想说的话,但我知
自己能说的话非常有限。而且,无论我在这个对无数人而言异常平凡的夜晚说了什么,它都会有相应的责任与代价,不
我能否承担得起,它都会到来。
我好害怕自己会给
糟糕的回答。
“可是……我们得打起
神来呀。大家给你写的信,还有学学弹的曲
,创造奇迹的不是这些东西吗?你能
住的。我也会陪着你。你不是喜
海明威吗?就像他说的,‘一个人可以被摧毁,但是绝不能被打败’。《老人与海》你肯定看过……”
我正想说下去,他却笑着打断了我。
“你知不知
,海明威最后用他的猎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其中一个原因是,他得了太多的病,写不
东西,活得一
尊严都没有了。”
妈的。我说了什么。
我好像被猎枪的
响震聋了耳朵,只留下一


的声音在飘
。
“我确实很喜
海明威——可不只是因为他写了《老人与海》哦。你看过《乞力
扎罗的雪》吗?《太
照常升起》?《永别了,武
》?《丧钟为谁而鸣》?几个月前赵蕤提过它们,就像在昨天呀。有时我真以为自己是小说里的主人公呢。‘我们一定要尽全力。’‘你尽吧。我累了。’‘我只是憎恨死。’‘这不过是个卑鄙的骗局。’‘我想送你回旅馆’。‘不用,谢谢你。’‘只有在死亡姗姗来迟,而
烈的伤痛让你失去尊严的时候,才是糟糕的。’‘这么想想不也很好吗?’”
我草草地回答没看过,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