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要考试，当公务员要考试，为什么当爸妈就不要考试呢？你们有资格吗？我有资格吗？

可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

所以就理所应当喽？别人家要男孩，我们家就一定要，把女儿榨了也不，是吗？现在这个结果，你们兴了？弟弟兴了？他要是知得难过死。妈的，我就想气死你们，但一提小彬我就难过。他一错没有，凭什么要他来承担这一切？你们偷偷摸摸生他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有这一天？告诉我，你们想过没有？

菀菀，你别这么说，妈受不了。

现在知难过了，早什么去了？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我没几天了。我也是人，我也有情，也有我自己的生活。如果我愿意，我可以要一个弟弟，像妈妈那样照顾他长大也没问题。我的确这么去了，但这不是我的意愿，不是我的选择。你们稀里糊涂把他生下来然后说自己养不了，就推给我。我一辈就这么给你们毁了。算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呢？生气还得折寿，您老人家还是好好活着吧，别让小彬变成一个没了又没了妈的孩。

穆铮和学学都注意到黎彬在发抖了，像大冬天只穿了一件单衣站在雪地里。他们不住地轻轻拍打和抚摸他，像两只小狗在照顾因饥饿倒在地上的同伴。黎彬在克制自己不发任何声音，虽然已控制不住泪了。

不说话了？老人到底去哪了？跑了吗？

别这么说。妈有钱了，病还得接着治。

你哪来的钱？给比尔盖茨剪了个？

爸妈老了，不中用了。家里还有存款，加上跟亲戚们七拼八凑，够了。我去问了医生，可以给你安排手术。要不，就治治看？

拉倒吧，咱家还剩多少钱我没个数？少胡说八了。那些个亲戚哪还有愿意借钱的？人家躲着你还来不及呢。你就直说吧，这钱哪来的？

妈不能说。

敢还不敢当了？ [page]

妈不能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都是要死的人了。总不至于是老去偷去骗的吧？谅他也没这本事，只能欺负欺负女儿。

不许这么说你爸爸。

你们这样的父母，这样的事，还不让快死的人抱怨抱怨？

你爹先走了。

什么意思？

他腰不是一直不好，要不也不至于不动了。为了给你攒钱治病，他去打工了。

是给弟弟攒彩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