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可思议的事，然而另一个世界黑的藤蔓已缠上了他。接受这一无所有的命运的人只有一个：他的妈妈。作为病人，作为孩，或者说作为儿，穆铮都没有力量把自己留在病房外了。

学学抓到了黎彬，死死抱着他，坐在楼梯间晦暗不明的瓷砖台阶上。我害了，也害了爸爸。他说。要是没有我，不会生病，爸爸也不会死。我就不该被生下来。没有我就好了。穆铮迈下台阶，蹲到了他们俩面前，脚步沉重而轻。

彬彬，别哭了。我们是男汉，不可以哭的。

骗人，你自己都在哭，怎么好意思说我。

我是病人，我可以哭。你没有病呀，你看学学就不哭。

说着呢，两人扭往旁边一看，便都垂下了脑袋。

对于这个年龄的小孩来说，面对这事，除了绝望地哭鼻和抱成一团外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这和在注室里的经历不同，那里的哭闹传递的是恐慌，而穆铮回忆起那个狭窄的楼梯间时，到的除了对未知与死亡的恐惧之外，还有他们三个人之间密的联系。那一刻他们真正看到了彼此的内心世界，尽其中都只是一个小男孩无助的颤抖。他们通过这颤抖确定了彼此的存在，那是一“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不分开”的存在。谁都没有再说什么，空气里就只剩下鼻涕和抹泪的声，但他们似乎都在告诉彼此，你还有一个朋友呢，不对，不止一个。

已记不清是怎么回到病房的了，天旋地转，天板和瓷砖变成了模糊的钟表盘在移动，而脸上的泪痕和睛的红怎么都冲不掉。很快就暴了。黎菀的妈妈带走了黎彬，相信她不久就会告诉他已发生的事实。他们一走，黎菀便带着惨淡地微笑问躺回床上的穆铮，窥视别人秘密的觉好吗？

一都不好。学学替他回答了。

小彬都知了？

除了歉，他们不清楚还能说什么。当的讲，知了也没什么。迟早要知的，总不可能一直瞒着，早一知还好。对了，你们两个小鬼，给我听好了。

他们俩的神认真得像学第一天的一年级学生。

我要是哪一天不在了，你们多陪陪小彬。他命也不比我好到哪去。厂分给我家的房卖了，家里就剩两个人，多半以后得住回理发店去。那个破地方，人越来越少，冷清得很，要我说，早早拆了拉倒。那都没几个小孩了。我别的都不怕，就怕他一个人闷得慌，闷到最后想我。到那会儿，想我也没用，没我这个人了。

不，，你会好起来的，不是要手术吗？穆铮说，话音断断续续。我觉我在好了，你也会好的。彬彬不能没有你这个呀。我也不能没有你。不是说好了要看我们三个拿冠军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