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我们的气吗？”

我关掉手机看向他，那谨小慎微而又游离不安的神难以引起我的愤怒，何况胳膊不疼以后，我冷静多了，除了失望以外没有什么别的情绪。

“没怎么。”

“对不起呀。”

“算了，你都说了几遍了。只能说我运气太差了。”我耸耸右肩，“对了，多少钱呀？”我确实关心钱的问题。黎彬家是什么条件我看在里，虽然不让他付钱可能会让他良心不踏实，但我还是确认一下到底多少比较好。毕竟要是因为医药费得他明天早饭都没得吃，我自己也觉说不过去。

“钱我来付就好。毕竟责任是我们的。”

我歪着脑袋看了看面前的墙，想了下措辞，调转过来问他，你的生活质量会受影响吗？老实说，问完我就觉得有蠢，太文绉绉了，不像是日常生活里的说话方式。而且“生活质量”这个词，好像是我作为“过得更好的人”的专属用语？对我来说，生活要有“质量”，黎彬呢？

还好吧，不会连饭都吃不上的。他的回答让我更为“生活质量”这个词到愧怍了。

沉默了一会，黎彬问我，是不是今晚我更讨厌他妈妈了。 [page]

“难我会喜她吗？”一脸苦笑。

又不说话了。

我咬了咬自己的嘴，好。很渴，一晚上没怎么喝，还哭了好几次，又受了伤。这渴从蔓延到了咙，或许正在往里下沉。我是个在沙漠里行走的人，需要一，再给我浇些许的生命。

我跟黎彬说了。他从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一瓶矿泉。我往嗓里咕嘟咕嘟地，像在沙漠里找到了一井，大概一气喝掉了三分之一吧。喝饱了以后我问他要不要，于是他接了过去，仰起脖，没有对嘴地接着喝，有像往嘴里倒茶。他拧瓶盖，把剩下的矿泉递给我。我说，你拿着吧。

我觉得自己的神在恢复，随着被稳妥悬吊起来的胳膊一起恢复。夜在变，也在变凉。我可以说什么了。

“其实，如果只是胳膊的事，我倒不会太生她的气或者恨她。我知她想保护你，那一刻她是个了不起的母亲，了不起到冲上来夺刀，还把我的手拽脱臼了。那么果决，简直好了牺牲的准备。但我没法原谅她，更不可能喜她。因为三年前，她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我这么说或许会让你不兴，但这就是我的受。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只能说，我不会去报复你或你的妈妈。之前讲过一次了，我再重复一遍。这是我个人的决定，和我的肩膀脱不脱臼没关系。之所以选择这么，是我不想一个被仇恨支的人。这就是我能到的一切了。要是非得说我对你妈妈是什么态度的话，那可能就像你讲的那样，我可怜她。”

黎彬从座位上起来，蹲在地上，徒然抓了一把我右边的袖，很轻。

“其实我没有想要你原谅她，我也没有资格求你原谅她。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呢？你能这么说，我谢至极了。我没脸看着你说话。那个……我妈妈说了想赔偿，这件事拖了很久，但我们没有忘。就算我家现在的条件还很一般，但欠的东西总归要还的。你愿意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