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是我们俩在初中的最后一次手了，今天还是老规矩，等着从球门里捞球吧！明年你要认真打排位赛哦。”

严冬如来时，宁尚迢遥？[5]

猜边时蒲云又笑着说了一次这样的话。我不知该怎么应答，只是淡淡笑了笑，脑袋里却冒了火。他这么想置我们于死地吗？也许吧。半年前一度将外校到悬崖边上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想把这样的心腹大患放线吧。即便今天一半以上的首发是初一同学，也并不意味着外校想让我们轻松过关。缺少机会的替补球员上场时往往会卯足劲证明自己不弱于主力，绝不会有半心慈手。去年的小组赛末战，我们在名线的情况下排了全是新生的首发阵容，结果打了7：2的夸张比分。此一时，彼一时，过去的我们绝不会想到一年后会是如此的生死攸关。

我想到了什么？大概是一首诗吧，间或看到过。它说雪落在中国的土地上，寒冷在封锁着中国。风像一个太悲哀了的老妇。地跟随着，伸寒冷的指爪，拉扯着行人的衣襟。用着像土地一样古老的话，一刻也不停地絮聒着……那从林间现的，赶着车的，你中国的农夫，着帽，冒着大雪，你要到哪儿去呢？告诉你，我也是农人的后裔——由于你们的，刻满了痛苦的皱纹的脸，我能如此地，知了，生活在草原上的人们的，岁月的艰辛。而我，也并不比你们快乐啊，——躺在时间的河上，苦难的浪涛，曾经几次把我吞没而又卷起——浪与监禁，已失去了我的青的最可贵的日，我的生命，也像你们的生命，一样的憔悴呀。[3]无形的手掌掠过无限的江山，手指沾了血和灰，手掌沾了暗，只有那辽远的一角依然完整，温，明朗，固而蓬生。在那上面，我用残损的手掌轻抚，像恋人的柔发，婴孩手中。我把全的力量运在手掌贴在上面，寄与和一切希望，因为只有那里是太，是，将驱逐暗，带来苏生，因为只有那里我们不像牲一样活，蝼蚁一样死……[4]

或许我昨天答应得那么脆，是在买球衣的时候想过，可能有这么一天，我和米乐会在一场比赛里成为中场乃至锋线上的搭档，在球队最需要我们的时候去攻城寨、建功立业。当然，只是白日梦而已。都记不清上一次踢中场是什么时候了，也不知为什么大家老说我传球好。

就让我们今天披毡帽斗篷，脚踏琼碎玉，在漫天飞雪之中穿老对手的大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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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哀毕。各位准备战斗吧。外校主场mc的话令我记忆犹新。

哨声划破落雪的长空，橙白大战在雪地冰天之中再次打响。我们这回排的仍是四后卫的组合，老叶和川哥居中，卢卡在左，米乐在右。教练明确要求了两个边后卫要毫不犹豫地参与攻，因此，中场的阿晖要挑起攻防两端的重任，攻中要串联全场，防守时要积极为压上的队友补位。阎希的位置稍稍靠后一些，更像是来到了中场接应，在锋线上的便是第一次首发的乐奔。虽说是东拼西凑，但这已是我们能排的最阵容了。卢卡的归来已不是雪中送炭，简直称得上绝逢生。赛前教练跟我商量过，问我能不能和米乐搭档中场，毕竟之前和北川比赛里踢过几分钟。我表示一切行动听指挥，让我踢前锋我都没问题。其实，今年我也偷偷加买了一件23号白球衣，没再让为我掏腰包。我曾经想过，要是这次夺冠了，我会把那件门将装送给她（只要她不嫌弃，我每次洗衣服都洗得净净），而这件白的可以留作纪念。

曲声戛然而止后，外校的同学从替补席上取了他们的横幅。白底黑字与逐渐密集的飞雪为一。“勿忘历史，金陵永生”。两队的首发队员站到了横幅后，用小手轻轻地拉住它。大家的站位相互穿，不分对手与队友。我旁是米乐和蒲云，但他们边就是彼此不熟悉的同学了。此时此刻没有对手，我们都是并肩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请全场观众起立，为南京大屠杀的遇难同胞默哀三分钟。着纷纷扬扬的雪，我的目光匆匆掠过看台，望见了披着羽绒服的学学、明明和小七，此后便立刻垂下脑袋。闭上睛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在大雪里沉默了，一动不动，任由它们将我们徐徐覆盖，凝固成沉严肃的树木与栅栏，长久地伫立在辽阔的大地上。[2]

必须心无旁骛！既然已重新走到了赛场上，除了靠自己赢下这场比赛以外，其他事都抛诸脑后吧。我走向了队友们。今天的号只有一个：一中必胜。除了胜利以外，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从小组赛第三开始，这便是我们注定的路了。寒风四起，卷起飘飞的雪，密密地盘踞在永恒的绿意之上。着飞扑到上的雪，我一路小跑到了门前，再度举起左手，习惯地踮脚拍了拍横梁。低时，我又一次看到了手上的诗句。

我是不会输的。就算蒲云是我的克星又怎么样？他总不可能每次见到我都能球的，何况我们这里的阎希也是逢外校必破门。你好好看着吧，别说是蒲云了，就是你在对面我也一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