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想法，是大夫的术前谈话让田万山有了胆怯，恐怕自己万一不测，下不了手术台，非得见小女儿一面才安心。

“唉，他呀。”田璃悬了一路的心略略安稳。随即，她意识到一个细节：通篇的讲述中，邓西杰始终是以‘爸’来代替称呼。他们的婚礼已经取消，因为她妈死咬着不同意这门婚事，本被藏了起来，任凭他爸怎么发火也没能来。所以，如今他们是男未婚、女未嫁的自由，没了牵连再沿袭这个称谓似乎不妥。

她不好当面明，尽量婉转地提醒了一下，“我们家的事让你费心了。”

“田璃。”邓西杰突兀地抓住她手，这动作惹得田璃大一冷气。她手上的伤还未痊愈，血愈合后变成淡褐的痂，横竖长短不一，视觉上极惊悚。为了不让别人看了厌恶，她时刻保持掌心向下。他唐突的一抓，得她钻心般疼。

邓西杰立刻察觉到她的伤情，“哎呀，”他皱起眉心，小心地托着她手腕，“你瞧你，去玩倒带了伤回来。”

他语气里的亲昵惹得田璃一愣。他总象一尊宝相庄严的雕塑，义正词严。不是说他不温柔，而是鲜少在语气里透温柔。遇上田璃发生小磕小碰的意外，他会第一时间替她药膏。而嘴里，多是平淡的嗔怪一句：你瞧你，怎么搞的。

绕是田璃再为父亲着急，再心不在焉，也在他接二连三的反常里察觉到一些蹊跷。短时间内，改变不了她对邓西杰半是畏惧半是敬重的态度，她慌的回手腕，检讨着说：“是意外。怪我笨手笨脚的。”

他接着温声细语，“千万得注意，不能碰也不能沾脏东西。”

邓西杰的贴没为田璃增添动，反而让她困惑不解。也许是前段时间他跟田怡心的举动，使田璃有了心理影，回过看他一举一动，很象是刻意为之的亲近。

“嘛用这神看我？”邓西杰的大手拍了拍她。这是恋时他表示夸奖或者赞扬的固定手势，再放到两人间，田璃怎么想都觉暧昧。不是说分手了必须当仇人，普通朋友未尝不可，但这手势……还是别扭。

她侧转脸，假装看脚上的鞋，一弯腰从他手掌下逃了来。低之际，又发现了一个更蹊跷的地方。邓西杰坐车专挑副驾驶的位置。他中那年，搭亲戚的车过一次车祸。当时两车追尾，他坐后排受冲击最大，撞了脑震，以致他后来特别抗拒后排位。他不避讳告诉田璃自己的恐惧，是希望得到她的理解，对很多事他均是采取坦诚告知的态度。

可今天？她偷偷打量他一，谁知对方正目不转睛盯着她呢。目光相碰，邓西杰翘起角微笑，象早就料到她会望过来一样。

田璃大窘，托着年糕的手立时变成狗爪扣到膝盖上，脑袋也耷拉了下去。老实说，她非常不喜这糊不清的气氛。她是个容易记仇的人，忘不了他说遮羞布时的轻蔑气，既然这样脆蔑视到底好了，何必又这要藕断丝连的举动呢？莫非？她赶掐断了要腾起的念，告诫自己别胡思想。

田万山喜车，座驾是来燕都后新购置的宝，行在速路上，显豪车特有的静谧沉稳。车里没人说话，只有车碾过路面的声音。

田璃一直望着车前方，看小亮超过一辆辆车，离医院越来越近。她角的余光里，邓西杰始终搓着两手。她想，若是这个动作换到自己手上，只怕这会已经搓累累白骨了。看的他有话要说，但他不讲，田璃也乐于装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