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赌。若路德维希格冲动，稍缺两分思远虑，再恨我恨到不共天，手腕只要轻轻一转，关闭密封舱内的供氧，我立时便会窒息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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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我沙哑着嗓，试图唤他，与他讲理。

路德维希笑了：“没错，正如你想象。自从得知了你和格雷小表弟的关系，我自然有义务将你的行踪通知他。”见他轻轻拍了拍掌，角门的一盏绿灯迅速亮起，我几乎可以听到格雷呼啸而来的风声，“说真的，格雷为了你，竟肯将在德国的产业全都让，这份痴心，连我也佩服得很。”

我竭力镇定心神，但直觉却告诉我，这次的格雷，已不再是我所能控制。

我什么话都说不来。

是恭维么？我瞪着这笑的男人，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为什么不求饶？你不信我会当真杀你？”路德维希盯着我的眸，“还是以为我不敢？”

路德维希一愣，却也不动怒，好脾气地微微一笑：“好，那你请自便罢。”说完，竟当真脆利落地退了去，临走还不忘为我们将门关起。

路德维希原不是这样啰嗦的男人，他——在拖延时间。

这男人好毒，竟毒到要令他们相互残杀，连同上毫无还手之力的我，三人一同丧命于此。就算我们还有一分理智，不肯相斗，相信路德维希也必早在暗中伏下人手，以他之能耐，乘要造个声势，实是易如反掌。

只是那双绿眸，也不知是否我在罩内看不清，竟是沉得看不见底，与他激狂的外表实是难与相称。

路德维希轻笑转：“格雷小表弟，这么多年未见，你还好吗？你要的人，在这里……只不过，我倒有些担心，你怎样将他连这些仪一起带走呢？”

角门呯地一声被凶猛撞开。一凌厉的、散发着地狱般熊熊气焰的影立在门，我看不清他的面目，却已猜他是谁。

可这男人如此贵谨慎，惜份，这显而易见的破绽、不用追查也能猜到的事，怎肯去。微微一笑，路德维希收回搭在氧表上的右手：“王浮生，我总算有些明白，司徒为什么会迷上你。”

我缓缓摇了摇：“不。不过，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罗觉，细算起来，我们还算有亲戚关系。”路德维希悠然后退两步，意态优雅迷人，“你应该叫我一声远房表哥，或是其他。”

格雷一步步向我走近，每一步，都予人更沉重的压力。不多一时，我已能半清晰地看他的俊廓。或许是赶路匆忙，格雷的发微有些凌，衣领一半竖立一半翻落，却丝毫无损于他的潇洒风度与狂势。

我微微失神。格雷对我是仇恨抑或痴心，我自比旁人更清楚。有过上一次前车之鉴，我再要想从他手中逃脱，只怕比登天还难。

路德维希难得愉悦地一丝笑意，俯下来，盯着我象盯着不能动弹的猎：“不过，上帝赞有情人，我记得你，亲的浮生，你自已选中的可是江，江上天，对么？”

“你——”我本就苍白的面在瞬间转成惨淡，“你该不会是——”

格雷，倒底，还是先至了。

我慌地启，却言又止。路德维希想要什么，我几乎已可隐隐猜。

格雷冷冷瞥一路德维希，对于这位远房表亲的殷勤，只简短答了两个冰霜般的字：“去。”

我苦于无力多言，但即便能言，大抵也无人会听，只得睁睁看着命运化作格雷的影；一步步走来。

见到我的窘迫艰难，牧师般的男笑得更加愉悦：“所以，我也一并通知了他。时间算，他应该比格雷晚一步到来才对……当然，只晚一步。”

江上天，你莫要来。我只有在心中，一遍遍地如此默默祈求。

回答我的是轰然一声响。

片刻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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