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凡心，她自己都忍不住想，会不会如此年日久下去，因为迷恋这份方便和尊傲，而使得自己渐渐忘记了对紫府宦官的仇恨，反倒心甘情愿成为了他们当中的一员，与她自己曾经所痛恨的那样，成为衣冠走狗，作威作福？

双宝则跟在一边直打哆嗦。幽街冷夜，四顾无人。半晌没有动静，可是一旦了个动静，便是空空的回声，让人只觉诡异，寒都直立起来。

双宝忍不住扯住兰芽，低声说：“公，你不怕么？”

兰芽当然也怕，不过好歹她之前来过；况且，此时作为乃是她的职责所在，心内多了些神圣，便不那么怕了。

兰芽提提神，拍拍双宝：“别怕。若是胆小，便办不了差事。”

为了鼓励双宝，她便提他的神偶像：“想想你家大人当年。如你所说，当年若他都是独自一人办差，有时候甚至要远离京师……那他还不如你我有个伴儿的，他得什么情况都得独自面对。他都没怕，是不？”

果然好使，双宝登时状态便不一样了，直了腰杆，握着拳说：“婢，不不不、不怕了！”

再过一条巷，就是冯谷死亡现场了。兰芽却没急着过去，反倒扯着双宝隐到了一边的街角。

双宝不知何故，兰芽却向他低声说：“嘘！有人！”

此时兰芽极为谢家族灭门之后她独自逃生的那段日，以及遇到虎同为小贼的经历，让她变得耳聪目明，而且骨里已生了一本能的警醒。

她没听错，现场那边果然有人。

是两个巡夜的官差，到了那个地方也有些害怕，说起冯谷的死状。

“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给咬死的，满满脸的孔，听说血都给了！吓死人了！”

负责京师巡夜的，当是顺天府的人。

另一官差说：“恐不是这么简单的，这天脚下哪儿就来了没见过的飞禽？都说冯谷的死，背后大有文章！”

“怎么说？”

“他曾是辽东监军啊！辽东的事情，他最知晓。刚回京就这么诡异地死了，定然是有人怕他回来说话，所以杀人灭！”

辽东的什么事？兰芽忖，难是虎的份？

待两个官差走远了，兰芽带着双宝走到现场去。兰芽凭着记忆，回想当夜的方位和情形。突然一指墙边的一个位置，叫双宝：“你躺下。对，冲这边，脚朝那边。”

双宝登时就惊了：“难不成，此就是……？”

兰芽：“没错，冯谷的尸首就是躺在这儿的。”

双宝“妈呀”一声便要起来。兰芽伸脚给踩住了，短促警告：“别动！”

她顺着双宝左手的方向，前后逡巡了一遍，便是蹙眉：“不对呀……我故意的栽赃，哪儿去了？”

双宝耳朵尖：“公，故意栽赃？”

兰芽：“嗯。我当夜想，反正他死了也别白死，就抓着他左手写了半个‘雨’，是准备栽赃给仇夜雨的。”

双宝就乐了：“公那晚纵然受惊，可也没忘了要帮大人？”